雾散了。
冷无尘站在千机城旧墟的地底入口,左腿还麻,像踩在冻铁上。他没动,先低头看了眼袖中布片——那张被毒血激活过的残图,边缘焦卷,纹路却比刚才清晰了一线。三瓣断莲的标记正对着前方塌陷的石墙,墙缝里透出一股陈年机油混着铁锈的味儿,和巷子里那股一模一样。
他咬破舌尖,一滴金血落在布片上。
虚影一闪,地下结构在眼前浮了半秒,随即消失。方向定了。
右手指尖还在溃烂,毒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没擦,直接把血抹在墙上一道齿轮凹槽里。锈迹“嗤”地一声冒烟,齿轮咔哒转了半圈,接着又卡住。
不是死路。是年久失修。
他抬脚踹向墙角一块松动的石板。整面墙震了震,碎石滚落,露出后面一道青铜巨门。门面刻着三瓣断莲,中央凹陷,是个血印槽。
冷家秘库。到了。
他伸手去摸左耳旧疤。皮肉早愈合,可底下有东西封着,像是根针扎在血脉尽头。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当年被废时,师尊亲手下的禁制,为的就是断他血脉传承,让他永世不得认祖归宗。
现在得破。
指甲一划,旧疤裂开,血涌出来。他按在门槽上。
青铜门“嗡”地一震,纹路亮起微光。
下一瞬,体内经脉如刀绞。黑纹从左腿猛地窜上腰腹,像活蛇钻进骨头缝里。识海炸响机械音:
【检测到血脉觉醒行为——判定为善举,惩罚升级。】
冷无尘没出声,牙关咬紧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
善?认自己的祖宗叫善?
他冷笑,将煞气轰然灌入心脉,硬生生压下反噬。
“砰!”
青铜门缓缓开启,一道幽光从门缝里透出。身后石墙轰然闭合,隔绝外界气息。
秘库内部不大,四壁嵌满水镜,每一面都映着他身影。脚步声回荡,但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往前走。
地面是青铜阵纹,踩上去无声。三步后,他停住。
中央那面主镜不对劲。
别的镜子都照出他的动作,唯独这面,镜面如水波荡漾,映出来的不是他,而是一个穿云海阁长袍的男人。
谢九霄。
虚影。
“冷师弟,”镜中人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冷无尘没答话。
他盯着那面镜,一眼就看出端倪——这不是幻象,是神识投影。对方借秘库残存灵源显形,本体不在。
但能操控这里,说明他对秘库早有准备。
“你母亲死前,没告诉你冷家为什么被灭?”谢九霄轻笑,“命枢一旦启动,下界气运就会逆流。你们冷家,是第一个想拦的人。”
冷无尘依旧不动。
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。
“你若现在退出,我可保你活命。”谢九霄说,“再往前一步,自毁阵启动,整个秘库会塌成死地。”
冷无尘终于动了。
他后撤半步,煞气凝剑,剑未出鞘,人已跃起。
一剑劈向主镜。
“当!”
镜面炸裂,碎片四溅。谢九霄的虚影在碎裂瞬间冷笑:“不过这具分身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碎镜残片在空中突然定住,每一片都浮起一道玄阳宗符文,紧接着,“嗖”地一声,化作漫天毒针,铺天盖地射来!
针尖泛紫,带腥气,沾肤即腐,封经断脉。
冷无尘左腿还没恢复,闪避受限。他抬手,一口毒血喷出。
血雾弥漫,与毒针相撞,发出“嗤嗤”爆响,紫烟腾起,攻势暂缓。
他借烟跃起,落上高台。台面有阵纹,是秘库主控枢。他将煞气灌入纹路,逆向激活防御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