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的手掌还按在心口，那股热流没散，反而顺着新铸的经脉往上爬，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睁眼。
他抬脚，踏出秘库。
青铜门在他身后合拢，碎石滚落，掩住入口。外面是黑水城的清晨，薄雾未散，城头那口锈迹斑斑的铜钟正被风撞了一下，发出沉闷一响。
钟声还没落地，七艘飞舟已在空中排开阵型，灵链垂落，锁住四方气机。
他知道，他们等他出来。
李霄站在最前那艘飞舟船头，白衣猎猎，手中长剑轻抬，剑尖直指他眉心。噬灵玉的幽光在剑脊上流转，像毒蛇吐信。
“冷无尘，你杀我同门，毁我宗禁地，今日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冷无尘动了。
他没冲天而起，也没后退半步，而是猛地转身，一掌拍在钟楼柱上。
毒煞真元炸开，顺着地脉直冲钟体。金血混着紫毒从喉间涌出，他张口一喷，血雾全数灌进铜钟内壁。那一瞬间，钟身嗡鸣，锈迹崩裂，整座钟楼都在抖。
李霄瞳孔一缩：“他要借钟发声？！”
晚了。
冷无尘右手残指划过钟面，血痕未干，口中低喝：“声煞诀——起！”
钟声再响，不再是悠远沉闷，而是尖锐如刀，撕破晨雾。
第一道音波扫过，三艘飞舟的灵链当场断裂，舟身倾斜，灵气紊乱。第二道音波横切，两名操控阵法的弟子耳孔飙血，当场栽倒。第三道，整座钟楼地基炸裂，石块飞溅，而那口钟，竟在声波中浮起半尺，悬于空中，嗡鸣不止。
李霄一剑斩下，剑气劈开音浪，人已凌空跃来。
冷无尘不闪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李霄剑光如瀑，七式连斩，每一剑都带着噬灵玉的吸力，专破经脉。第一剑刺肩，他不避，任那剑锋穿肉而过，反手一抓，毒血顺着剑身往上爬，瞬间腐蚀剑纹。
李霄手腕一抖，想抽剑，却觉剑柄发烫，低头一看，剑脊上的噬灵玉竟泛起黑丝。
“你——”
冷无尘左腿一蹬，借穿肩之力旋身，断剑出鞘半寸，横扫。
“铛！”
剑气相撞，地面炸开第一道裂痕。
第二剑劈下，他举剑硬接，裂痕再深一寸。
第三剑，他膝盖微曲，卸力的同时将煞气灌入地脉，裂痕拐了个弯，像血河分支。
七剑落，七道裂痕成阵，暗合《血河魔典》中的“七煞锁魂图”。李霄每踏一步，脚下裂痕就延伸一分，灵气运转越来越滞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李霄怒吼，“你这身体早就该碎了！”
冷无尘没说话。
他只把断剑往地上一插，左手按进第七道裂痕中心。
血渗进去的瞬间，系统提示响了。
【任务“斩杀追兵首领”完成，奖励：虚空遁术大成。】
不是虚影浮现，不是文字滚动，而是直接烙进经脉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术法不是用来逃的。
是用来骗的。
冷无尘咬破舌尖，最后一滴金血弹出，落在第七道裂痕末端。地脉一震，气息全乱。
他将断剑留在原地，煞气灌满剑身，制造出“人仍在”的假象。
本体却借钟声余波，一步踏出。
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黑线一闪，他已消失在原地。
李霄一剑斩向断剑，剑锋落空，只劈出一团煞气残影。
“人呢？！”
飞舟上有人喊：“往西北方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