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往里走。
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地面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地脉，是塔本身在动。头顶的齿轮开始加速旋转，边缘带出煞气，割得空气嘶响。他抬头，看见一块齿轮擦着柱子飞过，边缘削断一根铁链，哗啦砸进墙里，嵌进去三寸。
这塔快撑不住了。
他咬牙，把小七从背上放下来，脱下黑袍裹住他，塞进角落的石龛里。小七的手腕露在外头，莲花印记还在跳，但颜色变暗了，像是能量被抽走。冷无尘盯着那印记看了两秒，转身踏上青铜柱。
没有梯子，只有齿轮间隙能踩。
他把断剑咬在嘴里，双手攀住第一块齿轮边缘，往上跃。齿轮在转，他得卡准时间，一跳一抓，再跳再抓。第二块边缘带煞，划过他手臂，黑袍撕开一道口子，皮肉翻卷，金血渗出来，顺着齿轮往下淌。
第三块、第四块……
他越爬越高，风越来越大，吹得黑袍猎猎响。齿轮边缘的煞气割脸，他闭着眼往上冲。第十块时，左手突然一滑，整个人悬在半空，全靠右手吊着。经脉里的霜纹窜上来，整条胳膊发麻。他咬牙，用牙齿把断剑从嘴里吐出来，反手插进齿轮缝隙，钉住身体。
稳住了。
他喘了口气，继续爬。
塔顶越来越近。
最后一块齿轮悬在出口处，直径最大，转速最慢，但边缘嵌着七根倒刺，像獠牙。他等了三秒，看准空隙，松手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双脚踩上齿轮中心。塔顶豁然开朗。
星图已成。
一片虚空中，投影出一条蜿蜒的航道，像是由无数光点连成的蛇，从裂隙深处游来。领航舰在最前方，舰首旗帜展开，上面印着一朵莲花——四瓣，跟他的印记一模一样。但那莲花中心，刻着一个“谢”字。
冷无尘瞳孔一缩。
谢九霄。
他继续看，星图边缘浮着一块石碑投影，半埋在地里，上面三个字被风沙磨得模糊，但他认得——
张玄阳。
那三个字下陷半寸，像是阵眼的锚点。他瞬间明白：这不是自然异象，是人为催动。谢九霄用莲花印记引动上界舰队，张玄阳在千机城地脉设阵接应，两人联手，要借命脉之力开启通道。
而小七，就是钥匙。
他低头看心口的莲花纹，四瓣全开，正跟星图同步跳动。他突然意识到——这星图不是预警，是倒计时。
塔身又震了一下。
齿轮开始错位，几块边缘的已经脱离轨道，砸向地面。冷无尘转身，抓住最近的齿轮往下跳。他得回去，得带小七离开。这塔撑不了多久，一旦主轴崩塌，整个千机城的地脉都会炸。
他跳到一半，忽然顿住。
眼角余光扫到塔顶石碑背面。
那里刻着一行小字，被尘土盖着，只露出最后几个字：
“……启者，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