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抱着他，抬脚，一步跨进了裂缝。
光吞了他们。
不是温柔的光，是撕扯的、扭曲的、要把人从命格层面碾碎的光。通道在崩塌，法则在反噬，上界的锁链一根根断裂，抽打在身上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。
他没松手。
他死死抱着小七，任凭光流把身体撕开又重组，任凭劫力把金血一层层剥掉。他知道，只要意识还在，只要心还在跳，他就还能走。
通道尽头，有一道门。
不是实体，是虚影，像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拼出来的。门上刻着三个字：真我道。
门后没人，也没光。
但他在那里面，看到了自己。
不是现在的他，是二十年前的他。
白衣，束发，眼神干净，手里拿着青玉剑匣，站在九霄宗山门前，准备拜入师门。那时的他，还不知道噬灵玉是什么，不知道背叛长什么样，不知道金丹炸裂有多疼。
那道影子看着他，开口了。
声音和系统一样，冰冷，机械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。
“你若回头，仍可重修正道。”
冷无尘笑了。
血从嘴角流下来，滴在小七的衣领上。
他看着那张脸，那张他曾以为会敬仰一生的脸，低声道：“那时的我，早就死在九霄宗了。”
影子没动。
可门开始晃。
冷无尘没再看它。
他抱着小七，一脚踹开了门。
光炸了。
不是向外炸，是向内塌。
通道从尽头开始崩塌，一层层往回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吃掉。雷云散了，天壳合上了，废墟恢复了死寂。
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没人看见他们是怎么走的。
千机城废墟中央，一块玉静静躺在焦土上。
三块残片已经完全融合，表面有裂纹，像是经历过重击。可裂纹里，正缓缓渗出金光。
一株莲，从玉中长出来。
不是白莲，不是青莲，是血莲。
花瓣如玉，蕊心似金，一开一合，像是在呼吸。
风起。
一片花瓣飘落，砸在焦土上，没化，没散。
它陷进地里，三秒后，一根新芽破土而出，嫩绿，带着血丝。
那芽微微晃了晃，像在等什么。
等下一个踩上这条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