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把小七塞进排水口时,那孩子的呼吸已经薄得像层纸。他没多看,转身把断剑插进砖缝,剑柄上干掉的血痂被震裂,碎屑落在掌心。左耳的疤开始发烫,他咬牙,指尖蘸了毒血在小七额头上画符。血线刚成,头顶噼啪炸开一道雷光,劈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他没躲。
符成,小七颈后的金纹暗了下去。冷无尘把人往里推了推,袖口一抖,三根银针滑进指间,然后贴墙起身,朝巷子尽头走。
毒雾贴着地皮爬,他踩进去,像踩进一滩死水。系统界面在脑子里闪红光:“警告,善举触发雷劫倒计时——”他直接切断神识连接,吞下一颗药渣,喉咙里立刻烧起一股腥味。破境丹早该让他飞升三次,现在只剩压雷的效用。
巷子尽头是堵塌了半边的墙,底下有个狗洞大小的口子,通着下水道。他趴下去,闻到一股腐铁味。这不是普通的排污管,是噬灵玉碎片烧出来的毒脉井分支。墙上残留的血痕还在,他顺着爬进去,膝盖压碎了一层发黑的菌膜。
管壁湿滑,越往里爬,空气越闷。他能感觉到心口那朵莲花在抽搐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。爬到第三道岔口时,前方透出一点绿光,照在管壁上,映出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冷家机关术的锁脉纹。
他停住,舌尖一咬,一滴金血混着毒液滴在掌心。搓开,抹在脸上。双血气息一混,管子尽头的机关咔地轻响,一道铁栅缓缓升起。
密室在地下三层。
他从通风口翻进去,落在横梁上,连灰尘都没惊起。下面摆着一张黑铁桌,四角插着绿焰灯。李霄坐在主位,玄阳宗的腰牌挂在他腰上,玉佩边缘磨得发亮。
对面站着个傀儡,脸是铁皮拼的,说话时嘴不动,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:“谢阁主已布阵千机城,只待命脉归位。”
李霄冷笑:“等了二十年,就为这一夜。冷家那点残魂,翻不起浪。”
傀儡机械道:“行动代号‘剜根’,第一阶段:夺脉。第二阶段:炼魂。第三阶段:开界眼。你只需确保命脉玉到手,其余交由云海阁处理。”
“命脉玉?”李霄拍桌,“我只知道有个孩子带着印记,玉在哪儿?”
“玉不在实物,而在血脉共鸣。当三块碎片合一,命脉自现。”傀儡顿了顿,“你手里的噬灵玉,就是钥匙。”
冷无尘在梁上静得像块石头。他盯着李霄腰间的玉佩,纹路和他怀里那块一模一样。左耳的疤又开始跳,他忍住没碰。
李霄冷笑:“所以你们拿冷家的机关术炼傀儡,把他们的血做成引子,就是为了这一天?”
“效率最优。”傀儡说,“冷家机关术本就源于上界,如今物归原主。”
“物归原主?”李霄声音冷了,“你们把下界当什么?养殖场?”
“弱者本就该被收割。”傀儡声音不变,“你若犹豫,下一个被炼的就是你。”
李霄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我师父张玄阳让我来,我就来。命脉归位那天,我要亲眼看着那孩子被抽干。”
“很好。”傀儡点头,“行动明夜子时开始。千机城水道已改,毒脉井将连通命脉地穴。届时,你只需将噬灵玉嵌入阵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上界之门开启,你将获得‘引路者’资格,寿元翻倍,直达金丹。”
李霄没说话,手指摩挲着玉佩。冷无尘在梁上缓缓收紧五指,断剑贴在背上,剑身微颤。
就在这时,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。
猩红提示弹出来:“当众斩杀李霄,奖励虚空遁术圆满。”
他瞳孔一缩。
提示没声音,但密室四角的机关瞬间响应。墙壁咔咔作响,三百六十根毒针从暗格弹出,针尖泛着红光,全是冷家机关术的血引纹。
冷无尘没动。
他知道,只要他动,针就会射。
李霄猛地抬头:“谁?”
傀儡也转向横梁:“检测到煞气波动。”
冷无尘屏住呼吸,全身经脉逆转,心跳压到近乎停滞。他能感觉到金血在皮下流动,形成一层薄膜。毒针阵需要活体目标,只要他不动,就不算“活”。
李霄站起身,手按在噬灵玉上:“出来!”
没人应。
傀儡胸腔发出低频震动:“启动‘血引追踪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