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一脚踏进千机城第一道石门,腿骨像是被铁锤砸过,整条右臂都麻了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走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,硬是靠着断剑撑住才没倒。小七还在他怀里,脸贴着他胸口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
这地方死寂得反常。风刮不进来,连尘土都不扬。他靠上一堵残墙,把小七轻轻放平,背贴自己前胸,左手环住他后颈,右手按在自己肋下。那里有三道裂口,金血渗出来,刚流到皮外就被皮肤下的火丝卷走,像有东西在经脉里啃。
他喘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。
玉佩一离怀,立刻发烫,掌心像按着烧红的铁片。他没松手,反而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金血,落在玉面。
血刚沾上,玉佩表面突然扭动起来,像是活物在爬。一道道扭曲的符文浮出来,弯弯曲曲,像蛇,又像锁链。冷无尘瞳孔一缩——这些字他没见过,但皮下的莲花纹路却猛地一震,跟着符文一起跳。
痛。
不是外伤那种痛,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带着锈味的灼烧感。他牙关咬紧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。玉佩上的字越亮,他体内那股纹路越躁动,仿佛要破皮而出。
他没扔。反而把玉佩按得更紧,另一只手掐住小七后颈,防止他被波及。
就在这时,系统响了。
【检测到真我命格……警告等级:终焉】
声音和平时不一样。不是机械音,而是像从地底挤出来的,带着回响,说完就断了。系统再没动静。
冷无尘眼神一沉。
终焉警告?这玩意儿从不开口说“警告”,只管发奖或劈雷。现在突然出声,还用这种词……说明它也怕了。
他盯着玉佩,忽然意识到不对劲——这东西不是钥匙。
是锁。
他猛地抬手,抽出断剑,在掌心一划。金血喷出来,他直接泼在玉佩上。
血一沾符文,那些字立刻扭曲,像是被烫到。玉佩剧烈震颤,嗡鸣声刺进脑仁。冷无尘眼前一黑,一段画面炸开——
火夜。
婴儿啼哭。
一个披黑袍的人站在废墟中央,手里拿着一块和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玉佩。那人把玉佩按在婴儿颈后,一道红印浮现,随即被封进皮肤。婴儿哭声戛然而止。
冷无尘猛地回神,呼吸一滞。
那是小七。
那晚,冷家灭门,不是意外。是有人来“锁人”。
而这块玉佩,根本不是进千机城的信物,是上界埋下的囚笼引信。只要靠近核心阵眼,它就会激活,把命脉传承者拖进虚空间隙,抽走真魂。
他低头看小七,发现那孩子颈后的红印正在发烫,微微泛光,像是要被玉佩吸走。
不能再等。
他反手把断剑插进地面,左手死死按住小七后颈,右手捏住玉佩,猛地往自己左眼旧疤上压。
疤裂了。
血涌出来,混着金血,滴在玉佩上。可还不够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全灌进左眼裂口。
刹那间,那道旧疤像是活了。皮肤下有什么在撑开,金色的纹路蔓延,像一朵花在血肉里绽放。
眼皮一跳。
金色莲花,睁开。
左眼视野变了。天地不是灰的,是线的。无数符文在空中飘,像蛛网,像锁链,全连着玉佩。那些上界文字不再是死物,而是活的咒印,正一圈圈收紧,要把小七的命脉抽走。
冷无尘没动。
他用那只金莲眼,反向看进符文深处。
不是读,是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