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铁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冷无尘站在铺子里，目光落在老者枯瘦的手上。那手正缓缓从桌底取出一只木偶，通体漆黑，关节处刻着细密符文，像是用某种焦骨打磨而成。傀儡眼窝凹陷，却透出一丝暗红光晕，仿佛还在呼吸。
他没说话，只将袖中那块噬灵玉碎片攥得更紧了些。刚才进门前的震动还没散去，紫电在裂纹里游走，像有东西在召唤它。
“控魂傀儡。”老者嗓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板，“最后一个。”
冷无尘抬手，把一枚黑铁令牌轻轻放在桌上。这是玄阳宗叛徒的身份信物，能在黑市换一条命，也能换一件禁忌之物。
老者瞥了一眼，手指微动，却没有去拿令牌，而是盯着冷无尘左耳垂上的旧疤。
“你不怕反噬？”
冷无尘依旧不语，只是右手一抬，断剑出鞘三寸。剑脊缠绕的血丝状纹路微微发亮，煞气顺着剑刃溢出，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极淡的雾线。
老者笑了，干瘪的嘴唇扯开一个古怪弧度。他终于收起令牌，把木偶往前推了半寸。
就在冷无尘伸手触碰傀儡的刹那，系统提示浮现眼前：
【购买控魂傀儡，消耗500条人命。当前功德值：770/30,000】
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直接将傀儡收入袖中。
老者忽然开口：“这傀儡……杀过金丹。”
冷无尘脚步一顿。
不是“操控者杀过金丹”，而是“这傀儡杀过”。
他转头看了老者一眼，眼神平静，却让对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它怎么来的？”
“死人堆里捡的。”老者低声道，“原主被掏了心，傀儡还站着，手里攥着半截断刀。”
冷无尘收回视线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门外夜风卷着灰烬扑来，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狗吠，又被迅速掐断。他没有回头，身影一闪，已融入黑暗。
——
归途狭窄，两旁高墙夹峙，头顶一线天光被云层遮住。
冷无尘走得很稳，但左手始终按在胸口内袋的位置。那里藏着傀儡，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细微震颤，像是心跳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袖中的噬灵玉碎片也在发热，热度比之前更强，紫电在裂纹中窜动，竟与傀儡的震动频率隐隐同步。
他停下脚步，靠墙而立。
右手掐诀，一缕煞气从指尖逼出，顺着经脉游走七处节点，最终注入袖中傀儡的七大道纹关节。符文微闪，震颤渐弱。
压制住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这傀儡不对劲。
不只是杀过人那么简单。
它体内有东西，和噬灵玉同源的气息，带着雷意，却又混杂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腐朽之力。
冷无尘闭眼一瞬，脑海中闪过李霄腰间的那块玉。同样的裂纹，同样的幽光。
难道……这些傀儡，和噬灵玉有关？
他睁开眼，继续前行。
破庙就在前方两条街外，不能再耽搁。
——
庙门虚掩，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冷无尘贴墙靠近，灵识扫过四周，确认无人跟踪后，才轻轻推门而入。
屋内昏暗，只有角落一堆残火余烬散发着微光。
小七坐在地上，手里握着一根枯枝，正低头在地上画着什么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异常专注，树枝划过地面，留下一道道交错的线条，像是某种阵图。
冷无尘走近几步，低头看去。
那一瞬间，他瞳孔微缩。
地上的图案，竟与刚才那具傀儡关节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。不仅结构一致，连转折角度都几乎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