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不能在这里倒。
庙后枯井是唯一藏身处。他转身，右手一挥，将孩童推向井口方向。动作粗暴，几乎是甩出去的。
“躲进去，别出声。”
孩童摔在草堆边缘，抬头看他，嘴唇哆嗦：“你呢？”
冷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把青玉剑横在身前，剑尖指向庙门，右脚后撤半步，摆出迎敌之势。哪怕经脉寸断，哪怕灵力只剩三成，他也得挡下一击。
否则，里面的人活不了。
风从破窗灌入，吹动他染血的衣角。远处，第二道剑气掠空而至，比先前更近，几乎已在百步之内。
冷无尘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，眸中已无波澜，只剩杀意。
他左手缓缓抬起，指尖掐住剑柄末端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这不是为了战斗姿势，而是防止手臂彻底脱力垂下——一旦剑歪了角度，防御就会出现缝隙。
而李霄，绝不会放过任何缝隙。
第三道剑气破空袭来，直指庙门中央。
冷无尘屏息，右腿肌肉绷紧，准备在最后一刻侧移闪避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第二波之后。
可就在剑气即将撞上门框的瞬间——
怀中的傀儡突然剧烈一震。
不是之前的细微颤动，而是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猛然撞击，整具木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仿佛关节错位。
冷无尘心头一凛，下意识按住胸口。
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，那道剑气轰然炸开！
气浪掀翻门槛，碎石四溅，冷无尘右肩被余波扫中，整个人倒退两步，膝盖再度触地。青玉剑插在地上，剑身嗡鸣不止。
他抬头。
庙门外，月光下站着一人。
黑袍猎猎，腰悬紫玉，剑未出鞘，却已有森然剑意锁住全场。
李霄到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目光落在冷无尘脸上，又缓缓移向地上那摊血迹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。”
冷无尘没说话。
他只是用右手，一点一点，把青玉剑从地上拔了出来。
剑锋离地三寸，指向对方咽喉。
李霄眯眼：“经脉断了七处，还能举剑？有意思。”
他缓步迈进庙门，靴底踩碎一片瓦砾。
“你毁我三处灵脉，杀我弟子，炸我地火枢纽……桩桩件件，我都记着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可你偏偏还要救人？明知这世道，善者必诛？”
冷无尘终于开口，嗓音沙哑：“所以……你来杀我？”
“不。”李霄摇头，“我是来看看，一个快要废掉的人，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说完，手中长剑仍未出鞘，却缓缓抬起，剑柄对准冷无尘心口。
“这一次，我不劈你经脉。”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，这座庙，连同里面的东西——”
“一根草，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