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指尖残留着小七嘴角的温热。那声“哥”像根细针，扎进他早就封死的心口。他没应，也没动，只是把小七往怀里紧了紧，黑袍裹住那具轻得不像活人的身体。
可就在这时，青玉剑猛地一震。
不是敌人来了。
是剑脊上的噬灵玉，裂痕扩大了一分，表面浮起一层暗红纹路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爬了出来。
远处钟声炸响，比刚才更急。城南方向，李霄的怒吼撕破夜空：“冷无尘！出来！”
话音未落，天边雷光骤亮。
一道、两道、十几道！粗如手臂的电蛇从四面八方腾起，交织成网，瞬间笼罩整座黑水城。街角屋檐下的符灯噼啪炸裂，碎屑飞溅。整条巷子被映得惨白，连影子都像是被雷火烧焦了。
虚空遁术的路径断了。
冷无尘眼神一沉，背靠断墙，将小七护在身后。左手迅速结印，掌心凝聚一缕煞气，朝头顶雷网撕去。可那雷光仿佛有灵，刚裂开一道缝隙，立刻合拢，反向压下一道电弧，直抽他面门。
他侧头避过，右手指尖划过青玉剑脊，割破皮肤，精血顺着血槽流入剑身。嗡——剑鸣低颤，煞气暴涨，逼退逼近的雷蛇。
可他知道，这撑不了多久。
小七在他背后喘得厉害，颈后那块火焰印记又开始发烫，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灼热。冷无尘余光扫去，见那印记边缘泛起赤芒，像是要烧穿皮肉。
地底忽然传来震动。
不是脚步，是某种东西在土里爬行，速度极快，直逼脚下。
他瞳孔一缩，剑锋横扫，一道血光贴地斩出。轰！地面炸开，碎石飞溅，一道枯槁人影破土而出，双臂如刀，直取小七咽喉！
冷无尘旋身挡在前面，青玉剑斜撩，削掉傀儡半边头颅。可那东西没倒，反而更快，木臂交错，一记十字斩劈向他胸口。
他被迫后退，左肩撞上断墙，闷哼一声。借力弹起，虚空遁术一闪，人已出现在三丈外。可傀儡竟提前转身，双目血焰暴涨，锁定了他的位置。
这不是普通的控魂傀儡。
这玩意儿本该被他买来当一次性工具，关在黑市地窖里，等需要时再拉出来杀人。可现在，它动得像活人，关节处的黑铁锁链哗啦作响，每一步都带起腐木与焦土的气息，眼窝里的血焰越燃越旺。
冷无尘盯着它胸口——那里嵌着半块玉片，暗红纹路与他剑上的噬灵玉如出一辙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低声道。
傀儡不答，猛然扑来，速度快得撕裂空气。冷无尘挥剑迎击，剑锋斩入它肩胛，却没砍断，反而被一股黑红色雾气缠住，像是从伤口里溢出的血，顺着剑身往上爬，竟开始吸收空中散逸的雷光。
这东西在变强。
他心头一沉，正要抽剑后撤，头顶雷阵突然嗡鸣，李霄的声音从高空传来：“你以为傀儡是死物？它吃的，是你的杀意！”
话音未落，傀儡双臂交叉成刃，直刺他后心。
冷无尘咬牙，不退反进，侧身让开要害，左肩硬生生接下这一击。黑袍撕裂，皮肉翻卷，血溅长街。可他也趁机将青玉剑自下而上，狠狠贯穿傀儡胸核。
咔！
玉片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傀儡剧烈震颤，血焰冲天而起，竟反手掐住冷无尘咽喉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喉骨。它口中发出嘶吼，不似人声，倒像无数怨魂在哭嚎。
冷无尘呼吸困难，右手死握剑柄，左手撑住傀儡手臂，试图挣脱。可那东西越掐越紧，眼中血焰疯狂跳动，仿佛要把他拖进地狱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微弱身影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