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跪在废墟里,左手还护着小七的身子,右手死握青玉剑。那股从弟弟体内涌出的火焰之力还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。系统界面在识海中疯狂跳动,红得刺眼。
【善举确认中——倒计时:三息】
他咬紧牙关,舌尖一痛,鲜血顺着喉咙滑下去。不是疗愈,不能是疗愈。这火不是救人的,是杀人的。他要它烧,烧断天道的规矩,烧穿系统的条框。
第一息。
他猛地将青玉剑往地上一杵,剑身震颤,血纹自裂痕处蔓延开来。他把所有积攒的杀意往心口压,那些炸过灵脉、斩过天骄、毒杀暗桩的记忆全被翻出来,像一坛陈年老酒,越酿越烈。煞气顺着经脉往上冲,和天火种的热流撞在一起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铁板烫肉。
第二息。
他低吼一声,右臂青筋暴起,整条手臂开始泛出暗金色的光。火焰不再是赤红,而是带着黑边的金焰,像是从地底熔炉里扒出来的炭火。《焚天诀》的经文在他脑子里倒着走,原本护体的路线被强行扭成破劫之势。他不是在炼功,是在拆功。拆掉那点该死的“善”,换成满身杀业。
第三息。
倒计时归零的瞬间,天空雷云轰然下压。
一道粗如巨蟒的雷光撕裂夜幕,直劈而下,空气都被电得发焦。街面砖石崩裂,碎块悬空半尺,又被雷劲碾成粉末。这一击,专克邪修逆法,专诛不敬天道之人。
冷无尘没躲。
他反而把剑举过了头顶,剑尖对准雷心,嘴里吐出三个字:“来啊。”
轰!
雷火相撞,爆开一团刺目强光。冷无尘左肩炸裂,皮肉翻卷,黑袍直接化作飞灰。可他的脚没退,膝盖也没弯。借着那一撞的反冲力,他腰身一拧,虚空遁术瞬间发动。
人影一闪,掠过三重屋脊。
瓦片碎裂声接连响起,他落在第四栋屋顶,单膝触瓦,青玉剑插进屋脊稳住身形。身后雷阵嗡鸣不止,第二道雷劫已在云端凝聚,但刚才那一撞,硬生生撞开了雷网一角。
他出来了。
城主府就在前方三百步,灯火通明,顶上罩着一层淡蓝色的灵罩,显然是李霄设下的防御大阵。冷无尘抹了把脸上的血,右臂的火焰还在烧,顺着经脉往胸口爬,像一条活蛇。
他低头看了眼背上的小七。那孩子还在昏,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。颈后的印记已经黯淡,像快熄的炭。
“不是善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杀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就是一剑横斩。
追来的雷蛇被劈成两截,散作电光洒地。可那火焰也顺着剑身缠了上来,绕着整条右臂盘旋,竟不再伤他分毫。冷无尘盯着自己的手,五指一张,掌心腾起一团暗金火球,滴溜溜转着,不热,反而有点冷。
这才是《焚天诀》。
不是救人用的,是焚天用的。
他正要起身,眼角余光忽见火光中浮出一道人影。
白衣,长发,眉心一点朱砂。她站在残垣上,像一幅褪色的画,轻轻开口,声音没有从嘴里传出,而是直接钻进他脑子里。
“用我的火,烧尽这虚伪的功德。”
冷无尘瞳孔一缩。
苏婉。
她没多说,只抬手一指,那道虚影便化作一道火流,直奔青玉剑而去。剑身血纹猛然暴涨,原本只是缠绕手臂的火焰,瞬间席卷全身,连头发梢都染上了金边。
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