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裂痕从中央蔓延开来，像蛛网般扩散。紧接着，榜上一个个名字开始剥落，化作灰影挣脱而出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的无声升腾，全都朝着更高处飞去，仿佛百年束缚一朝解脱。
冷无尘盯着那榜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想起来了。
前世临死前，他也看过这榜一次。那时他道基尽毁，躺在雨夜里等死，天上雷光闪了三下，功德录更新，榜首多了个名字——正是亲手给他喂下噬灵玉的师兄。
而他，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他不够“善”。
可如今，这榜自己碎了。
不是被人推倒，不是遭雷劈毁，是它撑不住了。
冷无尘忽然笑了下，嘴角扯动，牵出一丝血迹。
原来所谓的功德成仙，也不过是一套程序。
和他体内的系统，没什么两样。
都是用来控制人的。
一个用奖励让人行善，一个用惩罚逼人作恶。
可当有人真的跳出规则，既不为奖，也不畏罚，纯粹按自己的心意走一步——
这天，就开始崩了。
他慢慢把青玉剑拔起来，重新背回身后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每动一下都在和身体讨价还价。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杆从未弯过的枪。
小七走过来，伸手想扶他，却被他轻轻推开。
“我能走。”
声音沙哑，却不容置疑。
他迈步向前，脚步还有些虚浮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密道深处依旧昏暗，两侧铜灯早已熄灭，只有地面齿轮偶尔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就在这时，小七忽然停下。
“哥，声音还在。”
冷无尘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那个求救的人……不是唯一的。”小七指着密道尽头，“还有人在喊，很远，但一直没停。”
冷无尘沉默片刻，转身看向那片幽深通道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幻觉。
也不是陷阱。
是有人真在等他。
他抬起手，抹掉脸上的血污，五指收拢，又松开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。不再是杀出来的，也不是抢来的，更不是系统赏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他不再回头看那道裂开的功德榜，也不再想接下来会面对什么。他只知道，这一条路，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。
真正的第一步。
他迈步走向通道深处，黑袍拖过地面，带起一串轻微的脚步声。
小七赶紧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身影逐渐没入黑暗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瞬间，冷无尘刚才站立的地面上，一滴血缓缓滑落，砸在石板上。
血迹边缘，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印记，形状似玉佩，又像某种古老符文，只存在了一息，便悄然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