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无尘的脚步没有停。
密道越往深处,空气越沉,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。他每走一步,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那是刚才破阵时留下的暗伤,此刻随着新生灵力的流转不断抽搐。青玉剑拄地,剑尖轻点前方石板,试探着每一寸可能触发机关的位置。
小七跟在身后,手一直抓着他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
“哥……声音近了。”小七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冷无尘没应,只是脚步微顿,抬眼望向前方。
通道尽头,一道铁门半塌,扭曲的金属门框上还挂着半截锁链,锈迹斑斑。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,四壁嵌着残破的导灵纹路,正中央一根粗壮的灵脉主干贯穿而下,表面布满裂痕,隐隐有血色雾气渗出。
而在那灵脉主干前,一名女子被四根玄铁链贯穿肩胛与脚踝,牢牢钉在石柱上。
她闭着眼,长发垂落遮住面容,唯有颈后一点印记,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红光——和小七的一模一样。
冷无尘瞳孔一缩。
小七已经冲了出去。
“娘?!”
他刚迈出两步,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掀翻在地,喉头一甜,差点呕出血来。冷无尘一把将他拽回,按在地上,声音冷得像冰:“别动。”
话音未落,女子突然睁开了眼。
目光如刀,直刺冷无尘。
“你是……冷天岳的儿子?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,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确认感。冷无尘心头一震,手指猛地扣紧剑柄,却没有拔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?”
女子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痛极后的抽搐。
“因为你左耳那道疤……和他当年自刎时的位置,一模一样。”
冷无尘呼吸一滞。
前世那一剑,是他亲手划下的。为了不让噬灵玉吞噬神志,他在雨夜里割断了自己的经脉,血流尽前,只记得天地一片漆黑。
这女人,怎么会知道?
他盯着她,眼神愈发锐利:“你是谁?”
女子没回答,反而看向小七,目光忽然柔软下来。
“昭儿……你还活着。”
小七浑身一颤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“你……真的是我娘?”
女子没点头,也没否认,只是轻轻摇头:“我已经不是完整的魂魄了,被困在这灵脉里十几年,靠一丝执念吊着。若不是你体内天火种共鸣,我也醒不过来。”
冷无尘皱眉:“天火种?”
“是苏家秘传的命火之源,封在血脉之中。”女子缓缓道,“我叫苏婉,是你弟弟的母亲,也是你父亲最后一任副将。”
冷无尘沉默。
苏婉……这个名字他听过。前世师尊曾提过一句,说九霄宗叛逃的机关师夫妇中,有个女人盗走了玄阳宗的秘宝,后来被追杀至死。
没想到,她还活着,至少……以这种方式。
“你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?”他问。
苏婉苦笑:“因为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——噬灵玉的碎片。我想毁掉它,可反被张玄阳用禁术炼化,成了这灵脉的‘养料’。他们要用我的魂力镇压地底暴动,顺便抽取天火种的能量。”
冷无尘眼神一冷。
又是张玄阳。
他握剑的手更紧了些。
“那你刚才求救……是为了自己脱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