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霄的雷锤砸在青玉剑前一寸，炸开的气浪将冷无尘逼退半步。他脚跟踩碎一块青苔石板，右臂震得发麻，但没松手。
小七还靠在岩凹里，脸色泛白，胸口那枚玉佩忽明忽暗。刚才那一击余波扫过，他唇角渗出一丝血线。
冷无尘眼角扫到，左手微抬，一道煞气自袖中甩出，在两人之间拉起一层薄障。雷流撞上屏障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像烧红的铁条浸入冷水。
“躲什么？”李霄狞笑，“你不是最喜欢看人死吗？杀师兄、屠执事，连宗门禁地都敢炸，怎么？现在怕了？”
他眉心电纹暴涨，雷锤高举，地面裂开三道缝隙，紫光自地底窜出，迅速勾勒成阵。第一重雷锁成型，空气开始扭曲，连声音都被压得低沉下去。
冷无尘没回话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——刚才傀儡破土时，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抽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挣扎着要出来。
他知道那是控魂傀儡。最后一具，埋在这条密道三个月前，用来清理巡逻弟子的残骸。
按理说，它早该报废了。
可就在刚才，它自己动了。
“不想死就闭眼。”他对岩凹里的少年说，声音比平时更低一截。
小七咬住下唇，点头。
冷无尘右手猛然按向地面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贴石。他本想用残存丝线召回傀儡，却发现识海里那根连接早已断裂，不是被切断，而是……断得干净利落，像是从内部崩解。
下一瞬，左侧地面轰然炸裂！
木屑飞溅中，那具通体漆黑的傀儡冲出地底，双臂展开，竟没有扑向李霄，而是横身挡在冷无尘与小七之间。
李霄一愣，随即大笑：“哈！连个死物都比你会护短？”
他手臂一震，雷锤横扫，一道粗如碗口的紫雷直劈傀儡头颅。
傀儡不动。
雷光落下，木质躯干瞬间焦黑，左肩炸开一个窟窿，露出里面缠绕的锈铁经络。它的双眼原本是两团猩红火光，此刻忽明忽暗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但它依然站着。
第二道雷符在空中凝聚，李霄眼神阴狠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冷无尘盯着傀儡背影。这具傀儡是他亲手炼制，动作僵硬，只会执行命令。可现在，它站的位置太准了——正好遮住小七的方向，也替他挡下了八成雷压。
这不是程序。
是选择。
第三重雷锁即将合围，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纹，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大网。冷无尘知道，一旦三重锁闭，别说逃，连动一下都会遭反噬。
他伸手去拔插在地上的青玉剑。
就在这时，傀儡动了。
它缓缓转过身，焦黑的面孔朝向冷无尘，右手指节咔咔作响，抬起，指向他。
然后，猛地将整条右臂插入自己胸腔！
“轰——”
一股混杂着怨气与残灵的黑雾自傀儡体内爆发，瞬间撑住了即将闭合的雷阵。紫雷在空中对撞，炸出一片刺目强光。
冷无尘趁机拔剑，剑锋未出鞘便已带出血色纹路。他一步踏前，正要出手，却见那傀儡双膝跪地，头颅低垂，像是行礼。
最后一刻，它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红光熄灭前，那一眼不像傀儡，倒像一个老仆临终前的交代。
轰！
雷阵彻底爆开，木屑如雨落下。傀儡化作一堆焦炭残骸，散在石地上。
冷无尘站在原地，握剑的手没动，瞳孔却缩了一下。
识海深处，那片黑屏突然闪出一行字：
【傀儡牺牲，奖励忠魂印记】
紧接着，他右掌心一阵灼烫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血色纹路，形如断剑，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