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那道印记，没说话。
李霄站在通道入口，嘴角溢血，显然也被雷阵反噬所伤。但他看着地上残骸，忽然笑了：“你看看，连个傀儡都知道护主，你呢？你这一路杀人夺宝，毁阵破脉，谁真心跟你？谁为你挡过一刀？”
冷无尘抬眼。
“你不是最恨虚伪吗？不是最讨厌那些讲仁义道德的蠢货吗？”李霄一步步逼近，雷锤拖在地上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你现在算什么？靠一个死物救你？靠一个弟弟拖累你？你根本就是个笑话。”
冷无尘终于开口：“你说完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他缓缓抬起青玉剑，剑尖指向对方咽喉，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李霄怒极反笑：“找死！”
他双手握锤，全身雷光暴起，准备最后一击。
冷无尘没等他蓄力完成。
他将忠魂印记贴上剑柄。
刹那间，剑身血纹沸腾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剑意冲天而起。那不是系统给的功法，也不是《焚天诀》的路数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牵引。
前世最后半式未竟之招，回来了。
他脚步一滑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，剑尖凝聚赤焰，划破空气发出尖啸。
李霄仓促举锤格挡。
铛——！
雷锤应声而裂，护体灵罩如纸撕开。冷无尘剑势不止，顺势横斩，一道血线自李霄脖颈蔓延，他踉跄后退，撞在石壁上，咳出一口带电的血。
冷无尘收剑，转身走向岩凹。
小七靠着石壁，呼吸微弱，但意识还在。他抬头看向兄长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冷无尘蹲下，一手扶他肩膀，另一只手探向其脉门。跳得慢，但稳。
他把人轻轻抱起，背在身后。
“能撑住？”
小七伏在他肩上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冷无尘迈步向前，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。体内的灵力虽仍有紊乱，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力量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沉睡多年的河流终于找到出口。
李霄靠在墙边，捂着脖子，眼中满是不甘：“你以为……赢了？你走不出这条道……上面还有……”
冷无尘没回头。
他走过傀儡残骸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弯腰捡起一块焦黑的木片，放进怀里。
前方通道依旧漆黑，湿滑的石阶向下延伸，不知通向何处。冷无尘背着小七，一步步走下去。
玉佩在他背后微微发烫。
李霄瘫坐在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很快变成咳嗽，血沫溅在石壁上。
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摸向怀中。
掏出一枚黑色符纸，已经破损，边缘焦卷。
他盯着那张符，眼神变了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。
是恐惧。
他哆嗦着将符纸捏紧，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
“他不该活下来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