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钥匙。
也是引路碑。
他刚要把玉佩收起，却发现小七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了出来，指尖轻轻勾住了玉佩边缘。
那一瞬，玉佩光芒一闪，随即归于平静。
冷无尘没动，任由他抓着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，躲不掉。
就像这条路，明明知道前方是陷阱，也得走下去。
货厢颠簸，灵牛稳步前行。风吹进来，带着荒野特有的干腥味。远处群山起伏，晨雾未散，隐约可见一座巨城轮廓嵌在山腹之间。
高耸的城墙由黑铁与精钢铸成，无数齿轮嵌套旋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城门处悬着一座巨型机关钟，指针逆向而行，滴答声穿透数十里地都能听见。
那就是千机城。
传说中机关术的终点，也是所有匠师梦中的坟场。
冷无尘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，直到视线被雾气遮住。
他低头，发现小七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玉佩。
反而越攥越紧。
指甲都泛了白。
冷无尘伸手想把他手指掰开，刚碰到指尖，却听见少年忽然说了句清楚的话：
“别丢下我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一口气。
冷无尘顿住。
他知道这不是冲他说的。
是冲那个已经不在的人说的。
他没应，也没解释，只是把玉佩连同小七的手一起包进袖子里，然后重新靠回车厢壁。
青玉剑横在膝前，剑身安静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剑里的东西醒了。
不止是煞气，还有别的。
一种沉睡已久的共鸣。
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敲了三下门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冷无尘闭上眼，耳边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可他知道，真正的动静还没开始。
车队继续前行，穿过一片废弃的驿站。路边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面写着“千机城三百里”几个字，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胀，像是随时会滴下来。
冷无尘睁开眼，看向东方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照在那座机械之城的尖塔上，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敌意，也不是灵力波动。
是玉佩。
它又开始发烫了。
而且这次，热度持续上升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烧穿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