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石骤然升温，光芒暴涨，照得整个密室通明。傀儡头部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齿轮咬合声，双目睁开，两道赤金光束射出，投在对面墙上。
虚影浮现。
依旧是苏婉的模样，只是更年轻些，穿着千机城机关司的制式长衫，腰间挂着工具袋。她站在一张图纸前，手中拿着刻刀，正在修改某个机关结构。
冷无尘认出来了。
那是天火种的构造图。
虚影中的苏婉忽然停下动作，抬头看向虚空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她轻声说：“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但这具傀儡会替我守着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我知道你会来。那天在九霄宗山门前，你替我挡下那一剑的时候，我就知道，这条路你一定会走到底。”
冷无尘呼吸一滞。
他记得那一剑。
前世，他在山门外值勤，看见一名女子被执法堂追杀，浑身是伤。他本能地拔剑拦下，结果被记过三月，关禁闭。那人就是苏婉，当时他并不知道她的身份。
原来她记得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我瞒着一切。”虚影继续说，“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——天火种不是钥匙，它是‘引信’。只有当守脉人的血与我的火种融合，才能引爆灵脉核心，彻底摧毁噬灵阵。”
她抬手，指向画面外的某处，“阵眼就在你脚下，但开启它的代价，是你死，我亡，天地重燃。”
话音未落，虚影开始扭曲，像是信号中断。傀儡双眼的光芒忽明忽暗，晶石表面出现细裂。
冷无尘盯着那张脸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为什么不逃？”
虚影一顿，重新凝实。
“因为有人必须留下来。”她说，“墨无锋不会让活口离开，但如果他以为我已经死了，就会放松警惕。这具傀儡，是我用最后三年时间做的替身，里面封存了我的记忆、气息，还有……我对你们的牵挂。”
她看向他身后，目光落在昏迷的小七身上，“昭儿还小，别让他背负太多。如果可以，带他离开。”
冷无尘沉默。
然后他说：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娘让我看着他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铁锤砸地，“你说的引信，我来点。你说的代价，我来扛。至于他——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七，少年额角渗着汗，嘴唇干裂，却还在无意识地念着“娘”。
冷无尘收回视线，盯着虚影：“他只负责活着。”
话音落下，玉佩突然剧烈震动，整块晶石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，一道赤金光线从中射出，直冲天花板。密室顶部的青铜板缓缓移开，露出下方巨大的漩涡状阵图，正中心一点，赫然是一个凹槽，形状与灵脉核心完全吻合。
与此同时，傀儡胸口的晶石开始快速闪烁，频率越来越急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冷无尘一把扯下玉佩，握在掌心，用力捏紧。碎裂的边缘割进皮肉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，滴在晶石上。
血与火相遇的瞬间，傀儡双臂缓缓抬起，手掌摊开，做出一个托举的姿势。
虚影再次浮现，这次只有半身，声音也变得极轻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冷无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，低声说：“你说引信要点燃，那我现在就点。”
他抬起沾血的手，按向傀儡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