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总觉得,变强是为了杀人。
为了复仇。
为了踩碎那些曾经把他踩进泥里的名字。
可现在,他突然觉得,也许变强也可以是为了别的。
比如——让一条枯死的灵脉重新活过来。
比如——让一个本该早死的孩子,多活几年。
远处,一根断裂的青铜柱突然颤了颤。
紧接着,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
它们不是被动修复,而是自发调整角度,像是有某种无形意志在操控。齿轮咬合,机关重启,整座密室的结构开始缓慢重组。
冷无尘望着那一幕,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不是他的手笔。
也不是小七。
是这座城,在自己醒来。
他低头看了眼插在导流槽中的断剑。
残刃上的光芒已经快要熄灭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赤金火种还在跳动。就像一颗不肯落地的心。
他伸出手,想把它拔出来。
可手指刚碰到剑柄,整条手臂突然一麻。
经脉断裂的痛楚猛地袭来,他身子一晃,差点栽倒。最终还是靠着铜柱撑住了身体。
断剑没拔出来。
反而更深地嵌进了导流槽。
冷无尘喘了口气,索性不再勉强。
他靠着柱子坐下,把小七往怀里拢了拢。少年很轻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。他一只手环住小七的肩膀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。
那是握剑留下的。
也是杀人留下的。
但现在,这只手也救了人。
他忽然想起重生那天,躺在乱葬岗的雨夜里,耳边只有风声和野狗嚎叫。那时候他发誓,要让所有欠他的人都血债血偿。
他做到了。
可为什么,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,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落地?
外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。
不只是机关启动的声音,还有地面细微的震颤,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。灵脉复苏的速度超出了预期,原本死寂的空间开始泛起淡淡灵气波纹。
冷无尘闭上眼。
他太累了。
累到连睁开眼皮都觉得吃力。
但他不能睡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得守着这里。
守着阵眼,守着小七,守着这条刚刚苏醒的地脉。
守着这个,他曾想亲手毁掉的世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小七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冷无尘立刻睁眼。
少年依旧昏睡,但唇角似乎扬了扬,像是做了个好梦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,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然后,他抬起手,将半截断剑横放在两人之间。
剑刃朝外。
像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像是一个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