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蹲在他旁边,紧紧抓着他完好的右臂衣角,摇头:“不怕。”
冷无尘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,边缘焦黑,正是之前藏进通风管又被他悄悄取回的那张噬灵阵节点图。他盯着其中一处标记,眉头越皱越紧。
那里画了个叉,下面写着一行小字:“地井通暗河,避追踪最佳路径”。
原来如此。
千机城的地脉早就被改造成迷宫,表面是机关工坊,底下全是废弃的输能管道和排水暗渠。只要能下去,就能甩掉这些狗皮膏药似的追兵。
他正要收起图纸,头顶铜钟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,是被人敲了。
紧接着,一道声音顺着钟壁传遍全身,又扩散至全城:
“冷无尘,交出天火种,饶你全尸。”
那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像是从一口深井里爬出来的。冷无尘瞳孔一缩——这个声音,他在前世的噬灵玉实验记录里听过一次,当时操控阵法的就是此人。
墨无锋。
他冷笑一声,靠钟而坐,左手依旧垂着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每一滴落在铜钟上,都让钟体微微震动,像是回应他的杀意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?”他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着空气挑衅,“你连我怎么进的城都没查清,就想拿我命?”
话音未落,钟声再响。
这一次,不是一下,而是连续九响,节奏诡异,像是某种启动信号。冷无尘猛然抬头,发现钟体内部刻着一圈细密纹路,此刻正泛起暗红色的光,像是被激活了什么阵法。
他立刻意识到不对。
这不是普通的报时钟,是控制中枢的一部分。
而墨无锋,根本不在高塔,他在更深处——也许就在那条暗河尽头。
“走。”他一把抱起小七,踉跄站起。
左臂完全使不上力,只能靠右手撑着墙壁移动。他一步步退向钟塔边缘,那里有个方形暗井口,盖板早已锈蚀脱落,黑洞洞的通道向下延伸,看不见底。
追兵已经冲上塔顶平台,刀光映着月色,一片雪亮。
冷无尘回头看了一眼,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瓦片上,血流成河。他的剑尖还在滴血,白焰熄灭,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他抱着小七,纵身跃入井口。
下坠的过程中,风灌进耳朵,呼啸作响。他死死护住小七,用自己的背朝下,准备承受落地冲击。
就在即将触底的刹那,他瞥见井壁一侧有道铁门虚影,上面刻着与图纸上相同的符号。
那是入口。
也是生路。
他的右手仍紧紧握着剑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。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,变得黏腻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可他没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