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贴着他，身体还在发抖，不是怕，是恨。
“他们抓了我娘……把她关在这里……是不是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冷无尘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他闭了会儿眼，脑子里全是刚才系统的提示。
五千功德值，换一条通往苏婉残魂的路。
杀不够，就解不开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具半埋在碎石里的傀儡上。那傀儡胸口有个灵核槽，形状特殊，和图纸上标注的“节点供能口”一模一样。
也就是说，这条地下线路，还在运行。
墨无锋没打算彻底废弃这里，他在用这些残骸维持某个阵法运转，而阵眼，很可能就在第三层。
冷无尘缓缓靠墙坐下，右手指节因长时间握剑而发白。左臂经脉断裂的痛楚一阵阵袭来，像有刀在里面搅。他不敢运功，怕引发系统惩罚——上次小七想给他上药，结果他差点吐血三升。
现在只能等，等伤势稳定，等气息藏好，等下一个机会。
小七靠在他肩上，低声说：“哥，我不想躲了。”
冷无尘没应。
“我想找到她。哪怕只剩一点魂，我也要带她走。”少年攥紧拳头，“你说她还活着，那就一定活着，对不对？”
冷无尘终于开口：“嗯。”
一个字，比平时多了点重量。
他抬手摸了下耳垂上的旧疤，那是前世自尽留下的。那时候他以为死了就解脱了，结果重生回来，还得背着一堆债往前走。
命债，情债，还有这一身反向功德攒出来的杀业。
五千功德值，听起来多，其实也不难。
杀十个人，二十个，只要够狠，够准，总能凑够。
他不怕杀人。
他怕的是，等他杀到够数，打开那扇门时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可现在，没得选。
他低头看小七，发现少年颈后印记正微微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那火焰纹路一闪一闪，与暗河深处某处隐隐呼应。
看来天火种也认得这条路。
冷无尘收回视线，右手慢慢松开剑柄，又缓缓握紧。
他已经很久没想过“家”这个字了。
但现在，有人在下面等着。
不管是真是假，他都得走下去。
远处，地穴深处传来钟声。
不是九响，是七声，节奏缓慢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冷无尘站起身，右臂横抱起小七，脚步朝裂隙走去。
通道越来越窄，空气变得灼热，脚底的石头开始泛红，像是被底下火脉烘烤过。前方出现一道铁门虚影，上面刻着与图纸相同的符号。
门缝里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。
他停下，从怀中掏出那张焦边图纸，对照片刻，确认这就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。
但门没开。
需要钥匙，或者祭品。
他正思索，小七忽然抬手，按在门上。
“我感觉……里面有东西在叫我。”
冷无尘皱眉：“别碰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铁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，一道光束扫过小七颈后印记。
门，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