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——苏婉。
冷无尘脑中轰然炸响。
所有线索瞬间串联。
千机城残骸上的刻字、地穴中傀儡的工艺、小七颈后的印记、天火种的共鸣……全对上了。
她是小七的娘。
而那个婴儿——就是小七。
就在这时，识海猛然剧痛，一道天雷自顶门劈下，右臂当场失去知觉，整条经脉像是被烧断。
【警告：窥探他人记忆属善行范畴】
【惩罚执行中】
冷无尘咬牙，没退。
他睁着眼，死死盯着那幅画面，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。
苏婉抱着孩子跳下悬崖，雪地上只留下一行血迹，再无踪影。
画面消散。
冷无尘猛地回神，单膝跪地，额头冷汗直流，右臂垂在身侧，动弹不得。
可他嘴角，却缓缓扬起一丝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墨无锋要引他来这儿。
这不是逃亡路线，是专为他设的记忆陷阱，只为让他亲眼看到这一幕——看到苏婉盗取秘宝的真相，看到小七的身份来历。
可对方不知道的是，他根本不在乎什么“善行”惩罚。
他知道就够了。
他缓缓站起，左手拖着青玉剑，在地面划出一道血痕。
四周的镜子开始震动，所有墨无锋的倒影同步转向他，嘴角咧开，齐声低语：
“你可知她为何要盗秘宝？”
冷无尘没理，转身走向镜宫最深处。
那里立着一面未破裂的巨镜，高逾三丈，表面光滑如水，映出他的脸。
可那不是他。
镜中人穿着九霄宗弟子服，眉目年轻，眼神里有光，有信念，有对师门的敬仰。
那是前世的他。
冷无尘盯着那张脸，许久，抬手摸了摸左耳垂的旧疤。
然后，他反手将青玉剑插入地面，煞气涌出，切断与系统的连接。
识海一静。
再无提示，再无奖励，再无惩罚。
他终于能按自己的意志行事。
小七在他背上轻轻动了一下，颈后印记突然发烫，红光一闪即逝。
冷无尘低头看了眼少年苍白的脸，伸手将他往上扶了扶。
就在这时，巨镜中的倒影动了。
不是模仿他的动作。
而是——流下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