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阵剧痛还没散，冷无尘就已经动了。
他一把将小七拽到身后，断剑横在胸前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倒悬的镜宫。十二面巨镜缓缓旋转，每一面都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有的是他跪在宗门前被万剑穿心，有的是他在火海中自焚，还有一幕，是他亲手将剑刺进小七胸口。
那些不是幻象。
是预演。
系统提示浮现在识海：
【十分钟内摧毁所有镜像，否则真实死亡降临】
冷无尘没理会。他知道这系统从不讲理，奖励靠杀，惩罚靠善，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次连任务说明都带着一股熟悉的恶意，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规则本身。
他咬牙，左手按住心口，天火种剧烈跳动，仿佛要冲破经脉。左眼金纹开始龟裂，一道细血顺着眼角滑下。他单膝跪地，用断剑撑住身体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别碰镜子。”他忽然抬头，声音沙哑却凌厉。
小七正要往前冲，听见这话猛地顿住脚步。
冷无尘喘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这些镜子里的东西……吃执念。你越想毁它，它就越真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面镜子轰然炸开，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踏步而出，手中握着染血的长剑，直扑小七。
冷无尘甩手掷出断剑，剑锋擦过那影子的脖颈，留下一道深痕。影子动作一滞，随即冷笑一声，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杀了我，就能打破幻境？”那影子开口，声音和他分毫不差，“那你得先承认——你早就想这么做了。”
冷无尘瞳孔微缩。
前世那一夜，他道基尽毁，金丹炸裂，躺在雨里等死。没人来收尸，也没人记得他叫什么。那时他就想过，若能重来一次，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。
可现在……他不想再让小七看到血。
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，一步步走向那个影子。每走一步，心口就疼一分，像是有根铁链在体内来回拉扯。
“我不是你。”他伸手抓住断剑，猛地拔出。
影子狞笑：“那你是什么？靠杀人升级的工具？还是系统养的狗？”
剑光一闪。
影子头颅飞起，落地时化作黑烟消散。可就在同时，另外三面镜子也开始震动，各自走出一个冷无尘——持刀的、掌火的、背负千尸的。
“十分钟……只剩七分。”系统冷漠报时。
小七咬着嘴唇，忽然看向中央主镜。那镜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纹路，像是烧过的痕迹，又像某种符文。他心头一震，想起了母亲留下的那只青铜盒内侧刻的图案。
“哥！”他喊出声，“这不是你的记忆！是娘被关的地方！”
冷无尘猛地回头。
小七已经冲向主镜，指尖划破，鲜血抹在镜面上。
刹那间，镜中景象骤变。
不再是冷无尘的死亡回放，而是一座冰棺，里面躺着一名女子，手腕脚踝皆被锁链贯穿，眉心一点朱砂，唇角却带着笑。她的眼睛闭着，但小七知道，她在看着他们。
“娘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系统提示突然闪烁：
【检测到母体残魂共鸣】
【破解条件变更：以血脉印记触碰本命镜】
小七毫不犹豫，转身将颈后印记重重贴上镜面。
嗡——
整座镜宫剧烈震颤，十二面巨镜同时爆裂，碎片如刀雨四溅。冷无尘抬臂挡在小七身前，几片镜刃划过手臂，血珠滚落。
可就在最后一面镜子即将碎裂之际，虚空裂开。
一人踏步而出。
墨无锋手持紫黑长剑，眼神冰冷，剑尖直指小七心脏。
“天火种归我。”他冷笑，“冷家血脉，今日断绝。”
冷无尘离小七三丈远，断剑尚未收回，体内经脉因强行催动金纹已接近崩解。他想冲，腿却像灌了铅。
千钧一发。
主镜残片中一道白影疾射而出。
那人影张开双臂，挡在小七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