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灰色的雾气顺着岩壁往上爬，像一层黏腻的膜贴在冷无尘脸上。他屏住呼吸，左手死死扣住铁链，右手将小七往身前揽了揽。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带着重量坠下，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闷响在深渊里回荡。
他没哼一声，只是喉头滚了口血，咽了回去。
小七伏在他胸前，脸白得像纸，颈后那道裂痕渗出的光已经泛紫。冷无尘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，温度低得吓人。
他撕下最后一截黑袍，甩向潭边积水。
布料刚碰水面，立刻腾起一股焦烟，边缘卷曲发黑，几息之间化成灰末。
毒不止蚀肉，还能焚魂。
系统提示跳出来：【选择任务——游过毒潭（奖励：避毒体）】【等待救援（惩罚：修为流失）】
冷无尘眼皮都没动。
等？谁来救？
他低头看了眼断剑，剑柄上的血早已干透，滑得几乎握不住。可他还得握。
他把小七轻轻放到身后一块浮石上，动作极稳，生怕震到那孩子半分。随即从怀中摸出半瓶凝煞丹，倒进嘴里，药粉混着血水咽下去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“闭眼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不像话，是摔下来后第一次开口。
小七没动，只是看着他。
冷无尘没再说话，转身面向毒潭。右腿一蹬，整个人跃入水中。
刹那间，寒意刺骨。
不是冷，是毒侵经脉的麻痹感，顺着脚底直冲脑门。他刚想发力前游，左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。
白骨手掌，五指如钩，嵌进皮肉。
力道大得离谱。
他猛地被往下拖，半个身子瞬间没入毒水。右臂还残存的力气全压在断剑上，反手就是一记斜劈。
剑刃斩中骨骼，发出金属相撞的脆响。
只留下一道浅痕。
骨手纹丝不动，反而越收越紧，仿佛要把他整条腿绞碎。
潭底开始翻涌，水面扭曲，隐约有无数人影在水下挣扎、伸臂、张嘴，却无声无息。
冷无尘眼神一沉。
这不是机关，也不是野兽。
是“亡者之缚”。
专克活人精气的阴毒禁制，靠蛮力挣不开，稍一运功就会牵动全身经脉，重伤爆发。
他左手猛然结印，指尖划过左眼金纹。
那一瞬，金焰微闪。
残存的冷家禁术劲力轰入水中，震得骨手松了一瞬。
他借势右腿猛蹬潭壁，身体上浮，半个身子探出水面。
浮石就在眼前。
小七还在上面。
可他刚伸手要攀，眼角余光一扫——
浮石边缘已经开始龟裂，毒雾腐蚀之下，支撑不了多久。
更糟的是，小七动了。
那孩子不知何时自己割断了绑绳，双掌拍向水面，整个人跃入毒潭！
冷无尘瞳孔骤缩，伸手去抓，只捞到一缕衣角。
水花四溅。
就在小七落水刹那，颈后印记猛然爆发出炽烈光芒，像一道火焰符文炸开。潭水竟从中分开，形成两条通道。
左边清澈见底，灵气流转，水波温柔。
右边漆黑如墨，水面泛着紫红，像是掺了血，岩壁上刻着五个古篆——**冷家亡魂路**。
冷无尘浮在分界处，喘息粗重。
系统沉默。
没有提示，没有奖励预示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选择来了。
这不是逃生路线，是血脉试炼。
只有真正属于冷家的人，才能走通那条亡魂路。
他低头看小七。
那孩子漂在水中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出奇。他抬起手指，指向右侧：“爹……在这里。”
冷无尘没说话。
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