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步，踏上右侧黑路。
足尖触水瞬间，整条路径骤然亮起血色符文，一圈圈扩散开来。潭底深处，无数虚影缓缓升起，皆身穿冷家族服，手持残剑，列队而立，面向他们，静默恭迎。
风停了。
连毒雾都退开三尺。
冷无尘背着小七，一步步走在黑水上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符文便亮一分。那些亡魂没有动作，只是静静注视，仿佛等待这一刻已千年。
小七靠在他背上，气息微弱，但颈后印记仍在发光，虽然裂痕更深，几乎要贯穿皮肤。
冷无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，心跳越来越慢。
不能再拖。
他加快脚步，可刚走出十余丈，前方水路突然晃动。
一道影子从潭底浮起。
不是虚影。
是实体。
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袍，背负一柄断裂的青玉剑，剑身缠绕血丝状纹路。
那人转过身。
眉如冷刃，眸似寒潭，左耳垂有一道旧疤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冷无尘停下。
影子也停下。
“你走错了。”那影子开口，声音和他一模一样，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回音，“左边才是生路。”
冷无尘没答。
他盯着对方的眼睛。
那眼里没有金纹，也没有伤。
像个完完整整的“冷无尘”。
可他知道，这不是他。
是这潭水照出来的执念，是血脉试炼的最后一关——**杀己**。
系统依旧沉默。
他知道，若选左边，看似生机，实则断根。冷家血脉不认逃命之人。
若杀这影子，才能真正继承亡魂路。
可这影子，是他重生前的样子——那个还信师门、敬师尊、以为勤勉就能修成正果的冷无尘。
那个被踩进泥里也不还手的废物。
影子冷笑：“你以为你现在是对的？杀人夺宝，炸毁禁地，当众斩天骄……你和魔头有什么区别？”
冷无尘握紧断剑。
“我只问一句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护得住小七吗？”
影子一怔。
冷无尘不再废话。
右腿猛踏黑水，身形暴起，断剑直刺影子咽喉。
影子抬剑格挡，两柄残剑相撞，火花四溅。
冷无尘一击未中，立刻变招，左手成爪，直取对方心口。影子反应极快，侧身避让，反手一剑削向他脖颈。
他低头闪过，肩头却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刚流出，就被毒水腐蚀成黑烟。
可他不管。
一招接一招，全是杀招。
影子越打越急，语气也开始发颤：“你疯了！你根本不是为了复仇！你是享受杀戮！”
冷无尘一剑劈下，斩断对方右臂。
黑袍碎裂，断臂落入毒水，瞬间化为白骨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冷冷道，“我享受。”
“因为每一次杀，我都比昨天更强。”
“而你……”
他一脚踹中影子胸口，将其逼至水边。
“你早就该死了。”
影子仰面倒下，冷无尘跃起，断剑高举，直刺心窝。
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刹那，影子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……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小七也成了你的阻碍呢？”
冷无尘的剑，顿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