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
他起身准备走,忽然停住,“刚才进来时,门口那辆黑色轿车,停了五分钟,没熄火。副驾一个人,低头看手机,但屏幕一直没亮。”
李薇抬眼。
“我绕了条路进来,它没动。”
“你怀疑被盯?”
“不是怀疑。是确定。”
她没说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“回去别走常路线。”他说,“换公交,或者步行一段。”
她点头。
他转身往出口走,故意拐向洗手间方向。从后门小窗看出去,那辆车还在。他等了三分钟,看见副驾那人抬头扫了一眼店门,然后拍了下司机肩膀。
车开走了,没打转向灯。
他从后门出来,绕到街对面,用公用电话亭拨通李薇手机。
“别用单位电话联系我。”他说完就挂。
第二天中午,手机震动。
李薇来电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被调去行政科了。新闻采编权限全停,电脑也被收了。”
陈默站在厨房,手里还拿着刚切开的苹果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上午十点,办公室主任找我谈话,说‘资源优化调整’。我问理由,他说‘组织决定’。”
“你之前提交的调研申请呢?”
“被驳回,理由是‘非紧急选题’。”
“你还有录音笔吗?”
“有。但我现在连办公室都进不去。”
“东西在你手里就行。”
“他们不是冲我来的。”她说,“是冲这个事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窗外阳光照在灶台上,水壶嘴冒出一丝白汽。
他知道,对方反应比他想的还快。女儿发烧是警告,车胎钉子是恐吓,现在李薇被调岗,是封口。他们不是怕他查出真相,是怕真相传出去。
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:账目里的钱,不是终点,是通道。
有人用宏远保洁当管道,把钱导出去。而王桂芬不肯在假账上签字,就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。
他放下苹果,擦了擦手。
“你先别动。”他说,“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打开电脑,重新调出宏远保洁的发票记录。收款方银行账号是市建行城南支行,户名全称,但账号后四位是8866。他记下账号,新建一个文档,写下三行字:
1.查宏远保洁所有发票对应的付款单位。
2.比对各小区清洁费标准,找出共性合同条款。
3.调取该银行账户半年内流水,看资金去向。
写完,他把文档加密,存进U盘和云盘。
然后他打开企业信用平台,开始手动录入已知的物业外包合同信息。刚输完两家,手机又响了。
是糖糖班主任。
“陈律师,糖糖今天体育课差点晕倒,我给她喝了葡萄糖。她包里只剩一瓶了,您记得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