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光灯扫过阳台，门缝透进一点外光。他记得睡前锁了，现在门把手能轻轻转动。他推开门，晾衣杆上少了一件深灰外套，袖口原本缝着的纽扣也掉了。
他蹲下，用手电照地面。瓷砖缝里卡着个小东西，金属的。抠出来，是枚银色纽扣，正面刻着“恒安物业”四个字，背面有编号：B-093。
他收进证物袋，拍照，存档。然后回屋，把所有门窗再检查一遍，搬了张椅子顶住主卧门。
半夜两点，电来了。
他没开灯，先看电表箱。数字跳到3876.3，走得正常。他打开手机，查供电局通知，没有检修公告。又翻小区群，没人提停电，只有人在问“你们家停了吗”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他提前起床。糖糖还在睡，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，把纽扣放进内袋，出门。
配电箱在楼道尽头，铁皮箱，锁着。他蹲下细看，锁扣边缘有划痕，像是被撬过又合上。箱体侧面有新鲜刮蹭，漆皮翘起。他没碰，只用手机拍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。
回屋时糖糖刚醒。
“爸爸，我梦到停电了。”她坐在床上，小声说。
“梦不是真的。”他帮她穿鞋，“今天带够糖水了吗？”
她点头，从书包拿出一瓶新的。
“老师说，以后体育课前要喝半瓶。”
“好。”
他送她到校门口，看着她走进去，才转身离开。没走原路，绕到小区后门，找保安亭。
亭子空着，桌上放着几件旧制服。他扫了一眼，其中一件肩章处少了一颗纽扣，位置和他捡到的B-093一致。
他没动，只记下制服编号牌上的名字：刘志勇。
手机震动，银行发来提醒：昨日提交的调查函已归档，原件三日内可领取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。镜头正对着配电箱方向，但角度偏左，照不到锁扣细节。
他转身往家走，路过自家阳台楼下，停下。
水泥地上有一道浅痕，像是重物拖过。他蹲下，指尖蹭了下，有细微铁屑。
站起身时，他看见三楼晾着一件深灰外套，和他丢的那件一样。但那是对面楼，风向不对，衣服不可能吹过去。
他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五秒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