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刘志勇的名字写在便签上,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。他刚锁好家门,手机就响了,是律所前台。
“陈律师,王桂芬来了趟,说她去派出所认错了,钱是她拿的。”
陈默站在楼道口,没动。
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留了个水果篮,让转交您女儿。”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保洁队的李阿姨,说是王姐托她带的。”
他挂了电话,没回屋,直接往学校走。太阳偏西,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。他站在围栏外,手插在裤兜里,指腹摩挲着那张折好的纸条。
糖糖出来时蹦着跳的,看见他笑了一下,跑过来抱他腿。他蹲下检查她书包,葡萄糖口服液还在,瓶口没动过。
“爸爸,今天体育课我跑了第一名。”
“嗯,厉害。”他拉起她的手,“咱们早点回家。”
走到小区门口,那个叫李阿姨的保洁员迎上来,手里提着个红绸带扎的水果篮。
“陈律师,这是王姐托我给糖糖补身子的,苹果橙子都有,洗过了。”
陈默没接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您放这儿就行。”
李阿姨愣了下,把篮子放在花坛边的石台上,转身快步走了。糖糖想上前拿,被他轻轻拉住。
“不急。”
他掏出纸巾裹住手,把篮子提起来。水果整齐码着,苹果在上,橙子居中,底下垫着泡沫纸。标签贴着“平安果”,字是打印的,不是手写。
到家后,他让糖糖先去洗手,自己把篮子放在玄关地砖上。门关严,他蹲下,一片片撕开泡沫纸。纸底没有字迹,也没水渍。
他逐个拿起水果。第一个苹果,表皮光亮,蒂完整。第二个,稍小,底部有轻微擦伤。第三个,他刚捏到,就觉得不对——重量偏沉,晃了一下,里面有轻微异物感。
他拿厨房剪刀,垫着毛巾,从苹果侧面切开。
果肉被挖空一小团,中间嵌着个黑点,芝麻大,连着细线。他用镊子夹出来,是个微型装置,带环形天线,底部有焊点,还在微弱闪烁。
追踪器。
他立刻起身,把糖糖叫到客厅。
“作业写完了吗?”
“写完了。”
“去房间画画,别出来。”
门关上后,他翻出旧手机,关掉SIM卡,开飞行模式,靠近追踪器。信号灯闪了两下,尝试连接,失败,随后熄灭。他换了个角度再试,同样反应。
定时上传,信号弱,需要靠近基站或热点才发数据。对方不是实时监控,而是定点回收信息。
他把追踪器放进锡纸盒,裹紧,塞进冰箱冷冻层。转身打开书桌抽屉,U盘还在。他拿出来,插进电脑,核对文件哈希值——没被篡改。
但风险变了。
之前是警告,断电、留纽扣,都是让他知道“我们在看着”。现在是追踪,对方要掌握他的行踪规律,等他动,再收网。
他拔出U盘,放进内袋。打开笔记本,翻到记录页。之前写的线索还列着:宏远保洁、恒安项目公司、银行流水、纽扣编号B-093、刘志勇。
他划掉“王桂芬清白”这一条,写下:“证人被控,可能受胁。”
然后撕下那页,揉成团,塞进灶台,点火烧了。
糖糖敲门:“爸爸,我画好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她举着画,蜡笔涂的,一栋楼,两个人手拉手站在门口,天上画了颗星星。
“这是咱们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星星是爸爸,它不怕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