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画,贴在冰箱侧面。
晚上八点,他等糖糖睡下,拿出锡纸盒,把追踪器转移到密封玻璃罐,再用铝箔缠三层。放进阳台储物箱的旧鞋盒里,压在几本过期法条书下面。
他坐回书桌前,打开另一台备用电脑,新建文档,只打一行字:“B-093,刘志勇,保安,纽扣遗落位置:配电箱旁,阳台外套失踪。”
没写分析,不加推测。
他记得上一次停电是晚上八点,持续约六小时。供电没公告,邻居家正常,说明是单户断电。配电箱有撬痕,锁扣被动过。而B-093的纽扣出现在自家阳台楼下,位置反常。
如果刘志勇是物业的人,为什么会把制服纽扣丢在他家楼下?是故意留的,还是被迫的?
他没往下想。
手机震动,银行消息:调查函原件已归档,请于三个工作日内领取。
他把消息截图,加密存进云盘,备注“B-093关联验证”。
第二天清晨,他六点起床,没开灯,站在窗边看对面楼。三楼那件深灰外套还在晾着,风向北,他们家阳台朝南,衣服不可能被吹过去。
他换了路线送糖糖上学,绕到小区后门保安亭。亭子没人,桌上那几件旧制服还在。他扫了一眼,肩章缺纽扣的那件,编号牌上写着“刘志勇”。
他没碰,转身走向物业办公室。
老周不在,值班的说他请假了。
“他常请假?”
“最近一周请了三次,说是腰疼。”
他点头,走出来,顺手在公告栏停了两秒。上面贴着上月水电公摊表,数字模糊,盖着“恒安物业”红章。
他拍了张照,没多看。
回程路过银行,他进去取回调查函原件。工作人员递出文件袋,他接过时,对方说:“您上次看的流水,后来有别的律师来问过。”
他抬眼。
“也是查宏远保洁,但没您这么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概三天前,男的,穿黑夹克,没留联系方式。”
他道谢离开。
到家后,他重新检查门窗。阳台门锁扣完好,但把手上有细微划痕,像是被硬物蹭过。他拿酒精棉擦了两遍,又在门缝贴了根头发丝,横跨门框。
下午三点,他接到张强工友电话。
“陈律师,张强被工头带走了,说王姐出事了,让他回去签字。”
“签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只说不签就报警抓人。”
他问清工地位置,记下工头名字,挂了电话。
王桂芬认罪,张强被叫走,水果藏追踪器,银行出现同行查询——所有线索都在推他停下。
但他知道,停了,糖糖下次可能就不是发烧。
他打开抽屉,拿出一张空白A4纸,写上三个名字:王桂芬、张强、刘志勇。在刘志勇下面画了条横线,标上“纽扣B-093”,又在横线尽头画了个问号。
然后他把纸塞进微波炉,点火。
火光映在墙上时,糖糖醒了,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爸爸,我梦见停电了。”
他蹲下,平视她。
“梦不是真的。”
“可我害怕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爸爸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