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恒字头?”李薇问。
“还是那套玩法。”他说,“换壳不换人。”
电话挂了。他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了眼天。云厚,但没压下来。
手机震动,微信弹出一条消息,刘姐发的:“默律师,我儿子班主任刚才打电话,说班里最近不太平,让我多注意孩子安全。”
陈默回拨过去。
“人没事吧?”
“在教室,还好。”刘姐声音发颤,“可老师那语气……不像随便说说。”
“你接孩子放学,我来接你。”他说,“从明天起,别让他单独走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电脑,新建文档,标题打上:《刘某某工伤案威胁记录》。
时间:今日15:23。
事件:当事人接到学校异常提醒,疑似施压。
可疑点:班主任主动提及“不太平”,无具体事件说明,措辞模糊但指向明确。
他一条条记下,保存,加密。然后点开相册,翻到一张照片——糖糖站在法庭门口,举着小手比耶,笑容亮得刺眼。
他看了三分钟,关掉。
窗外天色渐暗,他没开灯,继续整理案卷。笔尖在纸上划得重,字迹比平时锋利。他知道这案子不是赔多少钱的事,是有人想用“劳务派遣”四个字,把人踩进泥里,再盖上公章。
他翻到合同最后一页,盯着那个模糊的章印。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等回音。
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19:47,微信又响。刘姐发来一张截图,是她儿子班级群的消息。班主任发了条通知:“近期校园周边治安复杂,请家长务必亲自接送。”
下面没人接话。
陈默把截图放大,看发布时间——19:45。
两分钟前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楼下路灯刚亮,照着空荡的街道。一辆电动车驶过,后座绑着孩子的书包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刘姐:“明天早上七点,我到你家楼下接你们。车停在单元门口,车门锁好,等我敲窗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,“你把儿子书包里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,包括校讯通。换我手机号存他电话手表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了。他坐回桌前,把案卷合上,用回形针夹好。抽屉拉开,放进去,压在其他卷宗下面。
然后他打开抽屉最底层,取出一份文件。封面写着:糖糖转学手续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监护人签字栏,他的名字签得端正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合上,推回去。
站起身,关灯。
办公室陷入黑暗。
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,文档标题清晰:《刘某某工伤案威胁记录》。
光映在他脸上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