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,打开手机,调出短信界面,拍照。然后当庭举起手机,对书记员说:“我申请,将这条威胁信息作为新证据提交。”
法官刚落座,闻言皱眉:“私人通讯,与本案无关。驳回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陈默收起手机,当众点开备忘录,打字,“但我将此记录存入个人执业日志,编号2025-57。”
他念出声,清晰。
法官手指敲了下桌面,没再说话。
十分钟后,庭审继续。陈默调整策略,不再展开资金链,转而聚焦程序违法。他一条条列:未公示、未投票、未备案。每说一条,都等法官点头才继续。
眼看要进入总结陈词环节,法官突然合上案卷。
“鉴于证据链不完整,本案延期审理。”
陈默站起身:“我有三分钟做结。”
“你已超时多次。”法官冷笑,“不服从法庭指挥?”
法警从后方走出半步,停在律师席侧后方。
陈默没回头。他转身,面向旁听席,看着王桂芬,也看着她身边的农民。
“今天他们可以打断我。”他说,“可以不让我讲完。但他们藏不起所有证据,也堵不住所有人的眼睛。”
王桂芬的手从膝盖上抬起,按住胸口。
“只要还有人愿意听,真相就还在路上。”陈默说。
他解下律师徽章,金属扣轻响一声。他把它放在桌面上,正对审判席。
“我尊重法庭。”他说,“但不承认被操控的程序。”
然后转身,走。
走廊比来时更冷。他没走侧门,走向正出口。法院大厅空旷,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,在地面切出明暗交界。他穿过光区,走到大门。
外头热,太阳刺眼。他停下,回头。
法院牌匾挂在高处,“人民法院”四个字被屋檐阴影切过,右边两个字落在暗里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贴近嘴边。
“2025年5月25日,土地案庭审记录。”他低声说,“法官姓名,林国栋。”
说完,他按下停止键。
手机屏幕亮着,录音文件生成,标题是“2025-57-2”。他没删,也没发,只是把手机放回裤兜。
他迈步下台阶,走到第三级时,裤兜又震了一下。
他没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