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起来。
“陈律师?”是李薇的声音,“听说庭审被压了?”
“程序问题。”他说,“已经走正常反映渠道。”
“你动手了?”
“材料寄出去了。挂号信,三份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“你写什么?”
“事实。不多不少。”
“他们不会轻易动法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他打断,“只要材料在流程里,就有人能看见。”
李薇没再问。片刻后,她说:“我这边也有些东西,还没发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等信号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邮箱。收件箱空。他刷新一次,还是空。
他知道不会这么快有回音。这种事,像往井里扔石头,听不到响,不代表没落下去。
他打开案件文件夹,翻到王桂芬的签字样本。比对笔迹的报告还在,红圈标出三处不一致。他顺手复制一份,存进加密文件夹,命名为“备用证据_58”。
中午,快递员敲门。送来一个包裹,寄件方空白,收件人写“陈默律师亲启”。
他签收,拆开。里面是本旧账册,封面油污,页角卷曲。翻开,第三页写着“德海项目,30%返点,经手:林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,没动。合上,放进保险柜。
下午三点,他接到法院通知:柳树屯案延期审理,新开庭时间待定。
他回了句“收到”,删掉短信。
五点,他关电脑,检查门窗。下楼时,看见物业在换大厅的灯泡。旧灯拆下来,滚到墙角,灯管裂了口。
他没停,走出大楼。
街对面,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报刊亭边,低头看手机。陈默路过时,那人抬头,视线撞上。
陈默没避,也没停。两人目光对了不到一秒。
他过马路,走向停车场。
车启动后,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那人没动,但手机已经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