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停进法院地下车库，车位离电梯口远。他没急着下车，坐在驾驶座上，看了眼后视镜。街角那辆银色轿车没跟来，但昨天那个灰夹克男人站在报刊亭边的画面，还在他脑子里。
他推门下车，刷卡进电梯。大厅灯亮着，保安低头看手机，没抬头。他穿过安检门，径直往档案室走。
档案室在三楼东侧，走廊安静。门开着，里面只有一个人，戴眼镜，坐在桌后低头写东西。陈默走近，把律师证和调卷函放在桌上。
“柳树屯土地案，卷宗调取。”
那人抬头，是小林。他接过证件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盯着屏幕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系统显示还没归档？”陈默问。
小林点头，又摇头。“说是……暂未入库。”
“入库时间呢？”
“三天前签收的。”小林声音压低，“编号0387，应该在3号柜。”
陈默没接话，绕过桌子往里走。3号柜在最里面，铁皮柜门半开，空着。
他回头。“我昨天打了内勤电话，确认过归档流程已完成。你说没入库，但它明明已经签收了。”
小林没动，手指捏着登记本一角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“那可能是被借走了？”他声音轻，像在试探。
“借阅记录呢？”
“这个……得申请才能查。”
“我申请。现在。”
小林摇头。“审批要两天，还得法院办公室批。”
陈默盯着他。“你刚才说‘暂未入库’，现在又说可能被借走。到底哪样？”
小林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陈默没再问。他转身走到门口，扫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，半球形，正对着档案柜和登记台。
“监控应该拍得到谁来拿过卷宗吧？”他说。
“监控数据统一存技术科，不对外调。”小林语气僵了点，“您得走流程。”
“我知道流程。”陈默把调卷函收进文件夹，“但卷宗签收了却找不到，是流程问题，还是有人违规取走？”
小林低头，手指又摩挲起登记本。
陈默转身往外走，脚步不快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“那它去哪儿了？”
没等回答，他拉开门走了。
他没回事务所，去了法院后楼的技术科。老法警姓孙，十年前一起处理过庭审录音设备故障，算有点交情。他敲门进去，孙法警正低头修打印机。
“老孙，帮我个忙。”
孙法警抬头，皱眉。“你这阵子别乱走动，我听说你在查事。”
“就看一眼监控。”陈默说，“3号档案柜，前天凌晨到今天早上。”
孙法警摇头。“这不行，得审批。”
“卷宗丢了。”陈默声音没抬，“柳树屯案的，签收三天，现在柜子空着。小林支支吾吾，监控却调不了——这正常？”
孙法警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叹了口气，起身走到角落的监控主机前。
“只能看，不能拷。看完我删记录。”
陈默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