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调出来,时间轴拉到前天凌晨两点十三分。摄像头扫过走廊,灯光微弱。一个穿法院助理制服的男人刷卡进门,手里拎着黑色文件袋。
“那是周涛。”孙法警低声说,“林国栋的助理。”
画面里,周涛直奔3号柜,拉开,取出一个卷宗夹,塞进文件袋,转身离开。全程不到四十秒。
陈默记下时间、文件袋编号、周涛离开方向。
“他走的是消防通道。”孙法警指着画面,“那边没监控。”
陈默关掉屏幕。“谢谢。”
“你别声张。”孙法警压低声音,“这楼里,有些人睁眼瞎,有些人装瞎。”
陈默没回话,下楼,步行出法院。街对面的报刊亭空了,灰夹克男人不在。他穿过马路,走到停车场,上车,没立刻发动。
他掏出手机,翻出昨天快递来的那本旧账册。封面油污,第三页写着“德海项目,30%返点,经手:林”。他盯着“林”字看了两秒,合上,塞进副驾驶储物格。
回事务所的路上,他绕了两条街。后视镜里,没车跟。
办公室门锁完好。他进门,反锁,开灯,打开电脑。本地硬盘插上,点进加密文件夹,找到“备用证据_58”,双击打开,确认数据完整。
他没连云盘。
坐回椅子,他抽出执业日志,翻到最新一页。蓝笔写下:
“5月28日,早9:15,调卷失败。档案员小林言语矛盾,回避问题。卷宗编号0387,签收后失踪。监控确认:凌晨2:13,法官助理周涛取走,文件袋编号一致。动因:灭证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放在桌角。
窗外天色阴下来,楼对面的工地停了吊车。他起身,走到窗边,看了会儿街面。一个穿蓝工装的女人推着清洁车走过,是王桂芬。她抬头,看见他,点点头,继续往前推。
他没挥手,退回桌前。
手机响了,座机。
他接起来。
“陈律师?”是小林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您别再问了。周涛刚才来查过调卷记录,问有没有人来要过0387。”
陈默没出声。
“他说……有人乱动卷宗,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“你是档案员。”陈默说,“卷宗丢了,第一个担责的,是你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按流程做事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流程里,谁批准周涛凌晨两点取卷?”
小林没答。电话挂了。
陈默放下听筒,手没松开。
他知道,从现在起,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。卷宗被拿走,不是疏忽,是清理。对方已经动手,说明怕了。
他打开抽屉,取出U盘,插进电脑。把本地备份的庭审记录、短信截图、录音文件全部复制进去。U盘拔下,塞进西装内袋。
硬盘锁进抽屉。
他站起身,关灯,出门,下楼。
走到一楼大厅,物业正把一个坏掉的灯泡扫进垃圾袋。旧灯管裂了口,玻璃碴混在尘土里。
他路过时,脚步没停。
街角,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启动,尾灯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