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惹事？”
“他们已经在惹事了。我只是把灯打开。”
李薇沉默了几秒：“明天凌晨发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没关手机。坐在桌前，等。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微信弹出一条推送。标题是《胜诉之后：一位律师家门口的“影子车”》。文章没点名，但写了时间、地点、孩子上下学路线、车辆特征。最后一段写道：“当一个律师因为坚持真相而被持续监视，这已不是个人安危的问题，而是公众知情权的一部分。我们保护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规则本身。”
他看完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天亮前，他开车去接糖糖。王桂芬已经在校门口等了，手里提着早餐袋。
“陈律师。”她迎上来，“我带了粥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这几天，糖糖放学先去你家，等我电话再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蹲下，看着糖糖：“这几天听王阿姨的话，别乱跑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小声问，“车还在吗？”
他看了她一眼：“什么车？”
“昨天那辆灰车，我看它跟着我们。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她的书包带子拉正了，站起身。
他送她们到王桂芬家楼下，转身回事务所。路过便利店时，他放慢车速。银灰色轿车还在，但车里没人。
他继续开，拐过两个路口，停在路边。从后视镜里看，那辆车启动了，缓缓驶出停车位。
他没加速，也没变道。开到事务所楼下，下车，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。然后他走进楼道，没上楼，而是从消防通道绕到后门，翻过矮墙，走到街对面的公交站台。
十分钟后，银灰色轿车停在事务所门口。司机下车，戴着帽子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假装在打电话。他绕着陈默的车走了一圈，低头看了眼轮胎，又抬头看楼。
陈默在站台长椅上坐着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，没翻页。
司机回到车上，等了十五分钟，开车走了。
陈默起身，穿过马路，走进事务所。他把记录仪拆下来，插进电脑。视频里，司机弯腰时，帽檐抬起了一瞬。
他放大画面，截取那张脸。
然后他打开手机，把照片发给小刘：“查这个人。重点看有没有工地出入记录。”
发完，他关掉电脑，把记录仪塞进抽屉。起身走到窗前，拉开一条缝。
街上空了。
他正要拉上窗帘，眼角扫到街角一辆黑色电动车。骑车人穿着外卖服，头盔面罩是黑的，停在那儿，没动。
陈默没缩回手，也没喊人。
他盯着那辆车，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骑车人始终没动，也没接单。
然后，电动车缓缓启动，拐进小巷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