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小时十七分后,他收到短信提醒:病历系统已更新。他重新登录医院公众号,查糖糖的档案——主诊断变回“低血糖”,修改时间显示为**10:43,由主治医师手动修正**。
他正要关页面,手机震动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他们怕了,但不会罢休。”
他没回,把短信截图保存,连同之前的录音、病历打印件,一起拷进一个新U盘。下午三点,他去银行,将U盘存入保险箱。另一份打印件寄往市律师协会,寄件单上写明“涉及执业律师未成年子女医疗权益侵害案”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医院院长亲自打来电话,请他“当面沟通”。
院长姓张,五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在办公室接待陈默,桌上摆着茶杯,水还没凉。
“陈律师,你是专业人士,应该明白医院也有难处。”他语气平和,“系统调整是上级统一部署,我们只是执行单位。你这一举报,卫健委来人查了一上午,全院信息系统停摆两个小时,上百个病人没法挂号。”
陈默坐在对面,公文包放在腿上:“所以,改病历是为了解决上级压力?”
“不是改,是修正数据口径。”院长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,“我们已经把糖糖的诊断调回来了。事情到此为止,好不好?别再闹了。”
“谁下的指令?”
“这个我不能说。”
“那我换个问题——如果下次再改,我会直接把所有证据发给媒体。李薇你知道吧?她最近正缺稿子。”
院长放下茶杯,脸色沉下来:“你这是威胁?”
“不是威胁,是告知。”陈默站起身,“你们改的是病历,我改的是证据。下次,我会提前发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把时,院长在背后说:“你女儿挺可爱的。那天她画画的样子,我都看见了。”
陈默没回头,也没停步。
走出医院大门,他拐进旁边的小打印店,花二十块钱,把糖糖的最新病历原件复印三份。他把其中一份塞进贴身内袋,另外两份分别放进事务所的档案柜和家里的书桌抽屉。
回到家,他从厨房拿出冰箱上贴着的便签纸,撕下一张,写下一行字:
**病历备份完成,三份。**
他把纸条夹进案卷本里,合上,放进保险柜。
晚上八点,糖糖做完作业,趴在他腿上听故事。他读到一半,发现她呼吸变沉,眼皮打架。他合上书,轻轻把她抱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他坐在床边看了会儿,起身关灯。走廊灯又闪了一下。
他站在黑暗里,没动。几秒后,他转身回到客厅,打开电脑,调出昨天那条短信的截图。他放大发送时间:**11:06**。
正是他打电话举报后的第十四分钟。
他把截图另存,命名:**泄密路径-时间锚点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