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听席有人吸了口气。
陈默没动。三秒后，他合上文件夹，缓缓站起。
“你说的人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也会进去。”
话通过麦克风传开。赵德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法官盯着陈默，又看向赵德海，最终举起法槌。
“退庭。”
法警上前，赵德海被带离。经过陈默时，他没再说话，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像刀刮过。
旁听席骚动起来。王桂芬站起来，想往前走，被法警拦住。她没喊，也没哭，只是隔着栏杆看着陈默，双手合在一起，慢慢弯下腰。
陈默摇头，抬手做了个“不必”的手势。
张强红了眼，张了嘴想说什么，又闭上。
李薇拿着录音笔走过来：“陈律师，媒体需要一个回应——这是公众事件，公众有权知道。”
“报道可以写。”陈默说，“但别提我女儿的名字，也别提她住哪儿。”
“可她是你坚持的理由——”
“那就写我是个律师。”他打断，“不是父亲。”
李薇顿了顿，点头。
他转身往出口走。走廊灯光白得发冷，脚步声被地毯吸掉。经过监控摄像头时，他抬头看了眼，镜头微微偏转，像是自动对焦。
停车场在地下二层。他走到那辆旧车前，拉开车门。座椅皮革有裂纹，方向盘边缘磨得发亮。他坐进去，钥匙插进点火孔，没立刻发动。
后视镜里映着电梯口。两分钟后，李薇走出来，快步穿过车位。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像是在找什么人。然后低头看手机，停下，删了条信息。
陈默启动车子。引擎声在空旷车库里回荡。他挂挡，踩油门，驶向出口。
升降杆抬起。阳光照进车内，落在副驾座位上。那里放着糖糖的卡通水壶，壶身贴着歪歪扭扭的“爸爸加油”贴纸。
他看了眼，没动。
车驶出法院大门，汇入车流。后视镜里，巡回法庭的门牌渐渐变小，最后被一辆公交车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