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到一半停住,陈默的手已经按在抽屉边缘。他没动,也没出声,只盯着那扇门。几秒后,外面的人走了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手机,关掉录像功能。屏幕显示录制时长三分十七秒。他把视频文件重命名,存进加密文件夹,顺手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,他牵着糖糖走进社区医院。走廊灯管闪了一下,糖糖抬头看了眼,攥紧了书包带。陈默察觉到她的动作,低头问:“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小声说,“就是灯好像要坏了。”
内科诊室在二楼东侧。医生姓刘,四十多岁,穿白大褂,袖口有些发黄。他低头看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糖糖,最近有抽搐吗?”
陈默站在一旁,没接话。糖糖摇摇头:“没有。我每天吃糖水,老师也给我备着口服液。”
刘医生没抬头,声音压低了些:“病历上写的是癫痫,得定期复查脑电图。医保现在不报低血糖的药了,除非诊断改回来。”
陈默把手伸进外套口袋,悄悄打开手机录音。他语气平稳:“什么时候改的诊断?”
“系统昨晚统一更新的。”刘医生终于抬头,眼神躲闪,“可能是录入错误,也可能是上面要求的。我不清楚。”
“能打印一份病历吗?”
“可以。”刘医生操作打印机,纸张出来时,陈默一眼看到“癫痫”两个字印在主诊断栏。他接过纸,翻到最后一页,修改记录显示:**23:17,管理员账号批量同步,来源:院级数据池**。
他把病历折好,放进公文包,牵起糖糖的手:“走,回家。”
走到楼梯拐角,他停下,让糖糖先下。等她走远几步,他转身回了诊室,门没关严。
“刘医生。”他站在门口,“你说一句实话,孩子有没有癫痫症状?”
刘医生抬头,嘴唇动了动:“没有。她来过三次,每次血糖低,补点糖就醒了。跟癫痫没关系。”
“谁让你改的?”
“昨天下午,院长办公室打来电话,说有上级检查,要统一调整几个孩子的诊断。点名要改糖糖的。”
“为什么是癫痫?”
“……可能是为了停医保。低血糖用药走特殊通道,审计查得严。癫痫是慢性病,但药费封顶,医院好控制成本。”
陈默盯着他:“你签了字,就是共同责任人。伪造病历,我可以告你。”
刘医生手抖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可我不改,系统也会改。而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们说了,谁不配合,下个月绩效清零,年终考评直接不合格。”
陈默没再说话,转身离开。走到医院后门的自行车棚,他掏出手机,连上热点,拨通卫健委举报热线。
“我是执业律师陈默,执业证号**。现在实名举报XX医院内科篡改未成年人病历,将‘低血糖’非法更改为‘癫痫’,涉及行政干预医疗、伪造医学记录,可能用于规避医保监管。我已保存原始打印件、系统截图及医生口述录音,随时可提交证据。”
他报完医院名称、科室、医生姓名、修改时间,挂了电话,顺手把通话录音另存为文件,上传至加密云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