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张强送的那杯茶放在副驾脚垫上,没喝。车开到律所楼下,他抬头看了眼三楼办公室的窗户,窗帘拉着,和往常一样。他拎着公文包上楼,指纹解锁门禁时,注意到门框边缘有道新划痕,像是被硬物蹭过。他没停顿,推门进去,反手锁好,顺手按下监控系统的重启键。
办公桌上,证物袋已经贴好标签。他把工资条放进去,封口,拍照存档。云盘同步完成的提示弹出时,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,区号025。
他按下接听,靠在桌边。
“陈默律师?”对方声音平稳,不快不慢,“省纪委信访室。您六月十七号提交的材料,经核查,已立案。”
陈默没应声,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,两下。
“涉及三名司法人员和一名退休干部,资金流向与您提供的账本复印件吻合。我们正在调取关联银行记录。”
窗外有车驶过,轮胎压过湿地面的声音很轻。
“但需要提醒您,”对方语气没变,“近期有证据销毁行为,个别证人被接触。您目前处于高风险状态,建议加强人身防护。”
“谁的风险?”陈默问。
“您查过的人,现在查您。”
“你们怎么确认我提供的材料真实?”
“我们有独立验证渠道。您不需要知道细节。只有一点——”对方顿了顿,“有人想灭口。不是威胁,是通报。”
电话断了。再拨过去,提示为空号。
他把手机放下,打开电脑,调取昨晚至今的外场监控。画面一切正常,直到十五分钟前。一辆白色面包车出现在街对面,车头朝东,没挂牌。车窗降下一条缝,镜头反光闪了一下。他逐帧放大,确认是单反相机的镜片反光,角度正对三楼窗口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百叶窗拉开一条缝。对面路灯下,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报刊亭旁,肩上挂着相机包,低头看手机。陈默数了三秒,那人抬头,镜头抬起,对准这边。
他退后两步,关灯,拨通李薇的加密通讯。
“纪委刚打给我,说立案了,有人要灭口。”他语速平,“现在,我信了。”
对方沉默两秒,“你还在办公室?”
“在。”
“别久留。他们敢打电话,就敢动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抽屉,取出备用手机和SIM卡,换上。然后走到里间,打开保险柜,把糖糖那幅画拿了出来。纸上是蜡笔涂的一个人站在灯下,旁边写着“爸爸不怕黑”。他看了两秒,卷好,重新锁进最底层。
他坐回桌前,打开录音笔,贴在嘴边:“2025年4月3日,省纪委通知立案。威胁升级。我决定——不撤案,不藏匿,但加强防护。糖糖的接送由小刘和李薇轮班,事务所启用备用线路。真相像灯,不开,永远看不见。现在,他们怕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