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停,他合上笔记本,起身走到窗边。面包车还在,车门没开。灰夹克男人已经换了个位置,站到了公交站牌后面,相机包换到了胸前,镜头依然朝上。
陈默没动。他盯着那辆车,直到一辆环卫车驶过,挡住视线。等车开远,对面的人不见了,面包车缓缓启动,泥浆从轮毂甩出,溅在路边。
他转身打开柜子,取出一个旧旅行包,往里放证件、备用手机、充电宝。拉链拉到一半,手机震动。是老周。
“刚才楼下有人问你住几楼,说是房产中介。”老周声音压低,“穿西装,没挂牌,问完就走。”
“男的女的?”
“男的,三十多,本地口音。”
“车呢?”
“一辆银色轿车,停在小区后门,车牌被泥糊了。”
陈默把包拉好,搭在肩上,“最近别提我名字。有人问,就说没见过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他把录音笔塞进口袋,关灯下楼。电梯里,他看着数字一层层跳,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一圈又松开。出门时,他没走正门,拐进了地下车库。
车库里光线昏,几根灯管闪着。他沿着墙边走,绕过两排车,走到自己那辆旧轿车旁。车门锁着,玻璃干净,没异样。他拉开驾驶座,刚要进去,眼角扫到副驾脚垫上有个东西。
他蹲下,捡起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打印粗糙,边缘不齐。画面是糖糖背着书包走进校门,时间显然是早上七点左右。背后用笔写着一行字:“每天七点十八分,门口等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,塞进证物袋,放进包里。然后上车,发动,缓缓开出车库。
车驶上主路,他没回家,也没去法院,而是拐向城东。十分钟后,他把车停在一条老街的巷口,步行进入一家不起眼的打印店。老板抬头,他递上一张纸:“印五十份,A4,双面。”
纸上是几行字:“本人陈默,执业律师,身份证号XXXX,现公开声明:自2025年4月3日起,任何针对我本人及家人的骚扰、跟踪、威胁行为,均已录像取证,并提交公安机关备案。相关证据副本已交由第三方保管,若我发生意外,将自动公开。”
老板看了眼,没多问,点头接下。
陈默转身出门,站在巷口,掏出手机,拨通一个长期未联系的号码。
“老李,我是陈默。”他看着街对面一家便利店的玻璃反光,“我要一份人身安全评估,最高级别。费用照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“你惹到谁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对方已经开始计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