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笔记本合上,屏幕熄灭的瞬间,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来。他没开灯,坐在黑暗里抽了半支烟,烟灰落在桌角,和昨天那截并排。U盘还在抽屉底层,但里面的数据已经不在了。
他起身穿上外套,出门时顺手把门锁拧了两圈。街边网吧的玻璃门被风吹得晃,他进去要了一台靠角落的机子,用现金付了三小时。登录页面跳出来,他输入一串随机生成的账号,密码自动填充,再打开虚拟机,连接境外跳板。
文件从加密盘调出来,账本里的数字和工程日志的手写备注逐一对上。三个名字被标红,其中一人分管过东区旧改项目的审批。他把材料转成PDF,只留一行字:“请查二十年前‘东区17号工程’资金流向。”发送键按下后,虚拟机立刻格式化,本地缓存清空,U盘从烟盒取出,泡进随身带的酒精瓶里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他回到小区。巷子口那辆黑色轿车不在了,但楼道灯坏了两盏。他摸黑上楼,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——锁芯有点涩。他没吭声,掏出钥匙慢慢拧开,屋里没异样,监控探头角度也没变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他下楼准备开车去事务所。车停在老位置,车窗上多了道裂痕,从左上角斜划到底,像一道歪斜的闪电。他绕到侧面,看见驾驶座玻璃上被人用尖锐物刻了个“死”字,划痕很深,几乎要裂开。
他没碰车,掏出手机拍了四角照片,连同时间水印一起存进加密相册。事务所门锁打不开,胶水从钥匙孔溢出来,凝固在金属表面。他蹲下身,用小刀刮了点残渣装进证物袋,抬头看了眼巷口的监控探头——镜头歪了,电线被剪断,接口处还滴着水。
他回身看了眼自己的车,前轮胎瘪了一半。
中午前,他找人换了锁,把车拖去修理。回来时发现老周站在事务所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工具,说是来修灯的。陈默没拦他,只站在门口看着他拧灯罩。
“昨晚你进过楼?”陈默问。
老周手顿了一下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几点?”
“快两点吧,楼道灯不亮,我顺路来看看。”
“监控断了。”
“可能是线路老化。”
陈默盯着他后颈的汗毛,“你以前从不值夜班。”
老周拧紧最后一颗螺丝,灯亮了。他低头收拾工具袋,声音压低:“别惹他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上面的人。”老周抬头,眼神躲闪,“他们不光能动车,还能让人消失。你没听过老李的事?”
“谁是老李?”
“五年前物业的会计,查账时发现一笔三百万的空转。他报了案,第二天人就没了。家属说是车祸,可车烧得连骨头都认不出。”
陈默不动声色:“那你为什么还来?”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老周靠近一步,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他们知道是你举报的。你发的材料,他们截到了备份。现在不只是钱的事,是命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怕?”
老周没回答,手指抠着工具袋的拉链,指节发白。过了五秒,他说:“我怕死。”
陈默看着他,“那你告诉我,昨晚是谁让你进楼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