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，拇指滑过糖糖的校服领子，放大到像素边缘。灰色面包车的车牌被泥糊住，副驾车窗半降，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有两道横向的疤痕。他正要截图，卧室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，一步跨进房间。糖糖坐了起来，膝盖抵着胸口，呼吸急得像跑了很远的路。他没开灯，直接坐到床边，手伸过去把她后颈的碎发拨开，掌心贴上去。凉的。
“爸爸。”她抓住他手腕。
“我在。”他说，“喘匀了，看着我。”
她盯着他眼睛，慢慢把气吐出来。陈默没动，手也没拿开。走廊那头的挂钟走到两点零七分，滴答声清晰可闻。
“我又梦见黑影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它从学校跟回来，停在楼下，一直往上望。你喊我跑，可我的脚像粘在地上。”
陈默指节微微发紧，但声音没变：“梦里的东西出不来。门锁着，窗也锁着，它进不来。”
“可它想开门。”
“它打不开。”
她摇头，眼泪滚下来：“你不在家的时候，它就来。”
陈默把被子往上拉，盖住她肩膀，“我今晚不走，就在这儿坐着。”
她没躺下，手一直抓着他袖口。他没抽，也没劝，只是坐着。十分钟后，她眼皮开始打架，手指松了劲。他等她呼吸平稳，才轻轻把袖子抽出来，起身时顺手把夜灯调暗。
他走到客厅，重新打开手机，翻出刚才的照片，对比糖糖书包上的卡通贴纸位置。拍摄角度是从斜后方低处，说明对方在巷口拐角蹲着，等她经过。时间是二十点十五分，但糖糖十七点三十二分就到家了。中间那二十九分钟，她去了哪？
他打开本地监控备份。小区东门、北巷口、单元楼前三个摄像头的记录都在。十七点三十五分，一辆灰色面包车驶入北巷，轮胎压过排水沟的石板，溅起一串水花。十七点四十，车从南口驶出，路线绕开主监控区。他记下前后两辆经过车辆的特征，把时间点标进备忘录。
凌晨四点，他穿上外套，从鞋柜底层取出强光手电。先查前门，门锁正常，猫眼无遮挡。转到厨房，后门的链条锁扣有轻微错位，金属表面一道细长划痕，像是被薄片工具撬过。他拧动锁舌，回弹时有半秒迟滞。
他蹲下，用手电照锁孔边缘。一圈新磨的痕迹，灰尘被蹭开，但没有插孔残留物。不是强行进入，是试探。对方没想进来，只想确认他会不会发现。
他起身，调出昨晚的监控回放。时间轴拉到一点四十八分，画面突然跳帧，持续0.3秒。系统日志没报警，信号中断时间太短，不足以触发警报机制。但这段空白，刚好能让人靠近后门操作。
他关掉回放，打开手机加密应用，翻出一个从不对外公布的号码。拨通后，对方没说话。
“老客户。”陈默说，“需要‘夜灯’。”
“三小时内。”对方声音低，“不留记录。”
“要静音触发，震动提醒，覆盖后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