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律师，你太认真了。这个世界，不是非黑即白。你扳倒我，靠的是账本、证词、程序正义。可你知道这些背后是什么吗？是关系网，是保护伞，是上面有人点头，才让你走到最后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风光了，报道满天飞，老百姓叫你英雄。可你女儿还在上学，你住的还是那个老小区，车还是那辆破车。你以为你安全了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声音压低：“我进来了，但有些人，还在外面。他们动不了我，但能动你女儿书包里的口服液——你说，她要是哪天忘了带，突然低血糖，老师又没及时发现……”
陈默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动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没变。
他继续吃，夹了一块鸡肉，慢慢嚼完，咽下。
“你儿子张强，现在工地干活挺稳。”赵德海换了个语气，“王桂芬每天扫地，李薇还在写稿。小刘也回来了，对吧？你们这个小团体，真热闹。”
陈默放下筷子。
“你查得很细。”他声音很平，“可惜你忘了，你已经被关进来了。你的情报，是废的。”
“关进来？”赵德海冷笑，“我只是暂时退场。上面还有人，他们会继续做事。你动得了我，动不了他们。”
陈默缓缓抬头，直视他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倒了，是因为账对不上，证人作证，法官判的。不是我一个人干的。是程序把你送进来的。”
他停顿两秒。
“既然程序能动你，就能动他们。”
赵德海眼神一滞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赵德海猛地抓起酒杯，砸在地上。玻璃碎裂，红酒溅到桌布上，像血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？！”他吼，“你根本不知道你碰的是什么！你女儿明天还能不能安全放学，你敢打包票吗？！”
陈默没动。
他慢慢抽出餐巾，擦了擦嘴，叠好放在桌上。
然后起身。
赵德海还在吼：“你等着！外面的人不会放过你！你——”
狱警冲进来，一人架住他胳膊。
陈默走向门口，脚步没停。
出门前，他停下，对狱警说：“他刚才说的话，你们都听见了。”
狱警点头，记录本已经打开。
陈默走出会面室，走廊灯光白得刺眼。他摸了摸内袋，录音笔还在，红灯微闪，记录未停。
他没回头看。
电梯门开，他走进去，按下一层。镜面墙映出他的脸——眉眼沉静，领带没歪。
手机震动。
是糖糖发来的消息：“爸爸，我作业写完了，奶奶说你可以晚点回来。”
他回：“好，早点睡。”
发送。
电梯到达一楼，门开。
他走出去，穿过安检区，推开监狱大门。
外面天已黑透，风有点冷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掏出录音笔，拔下存储卡，握在手里。
前方停车场，他的旧车灯亮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