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睁开眼时,天刚蒙亮。客厅的窗帘没拉严,一道灰白的光斜切在沙发边缘,照在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。他松开手指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草稿箱里的短信已经删除。他坐起身,毯子滑到脚边,没发出声音。
他走进书房,打开备用笔记本,插上U盘,开始还原昨晚捕获的控制指令残片。系统运行缓慢,他盯着进度条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电脑终于加载出完整日志,他逐行查看,重点锁定在那段唤醒信号的来源地址。
就在这时,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糖糖背着小书包站在书房门口,书包带子歪在一边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电脑屏幕。
“爸爸,那个字还在。”她指着显示器。
陈默愣了一下,“什么字?”
“别当棋子。”她走进来,踮起脚,用手表对准屏幕,“我拍下来了。”
他心跳猛地一沉。儿童手表的拍摄功能会自动上传云端,而他们的云账户早已被标记为高风险。他迅速接过手表,关闭联网模式,进入相册。照片还在,屏幕下方那串滚动的IP地址清晰可见。
“你还记得这串数字吗?”他蹲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。
糖糖点点头,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。
他立刻回到电脑前,将IP地址输入追踪工具。第一层跳转失败,第二层被防火墙拦截,第三层代理接通后,数据包穿透了一个加密网关,最终定位在一个内网段。屏幕上跳出归属信息:市数据管理局信息中心,节点编号09-3。
时间戳同步显示,该节点在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、四十二分、四十六分三次尝试外联,每次持续不超过十二秒。攻击时间完全吻合。
他截下全部画面,保存为加密文件,随即格式化临时缓存区。做完这些,他拔出U盘,握在手心。
糖糖一直站在旁边,小手抓着书包带。
“爸爸,这是坏人用的电脑吗?”她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要拍下来?”
“你昨天晚上也一直在看电脑,后来就不亮了。今天它又出现那个字,我觉得你要找它。”她仰头看着他,“就像你找那些纸一样。”
陈默喉咙发紧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蹲下身,把女儿拉进怀里。她的校服领子有点皱,发丝蹭在他下巴上,带着一点暖意。他抱得很紧,紧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。
“这件事,”他松开她,盯着她的眼睛,“不能跟任何人说,知道吗?老师、同学,都不行。”
糖糖认真点头,“我知道。说了,坏人就会来找你。”
“对。你要保护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,“你也要保护自己。”
他鼻子一酸,迅速低头整理她的书包带。拉链有点卡,他用力拽了一下才拉好。
“去刷牙,爸爸送你上学。”
糖糖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“爸爸,你今天还会看电脑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放学回来,还能帮你吗?”
他顿了一下,“现在不行。等爸爸告诉你,才可以。”
她没再问,点点头进了卫生间。
陈默回到书房,把U盘插入书桌暗格的锁孔,轻轻一旋,夹层弹开。他将U盘放进去,合上盖子,手指在锁扣上停了几秒。然后他打开儿童手表的后台,删除了那张照片的原始文件,只在离线分区里保留一份加密副本。
他站在窗前,拉开一条缝。楼下街道安静,一辆环卫车正在清理垃圾桶。他看了一会儿,关上窗帘,转身关掉台灯。
书房陷入昏暗,只有电脑主机的指示灯还亮着红光。他没拆下硬盘,也没断电。机器继续运行着伪装程序,模拟正常办公状态,每隔五分钟自动发送一条无意义的加密心跳包,制造在线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