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刷完牙,走到门口穿鞋。他帮她系好鞋带,指尖碰到她脚踝,有点凉。
“药带了吗?”他问。
“带了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小药瓶晃了晃。
“记得中午吃。”
“嗯。”
他背上她的书包,牵她出门。楼道里光线昏暗,他走在前面,脚步很稳。到了楼下,他停下,蹲下来平视她。
“在学校,如果有人问你家里事,怎么答?”
“说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给你东西呢?”
“不接,回来告诉你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放学我来接你,不许跟别人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校车停在路口,车门打开。糖糖松开他的手,跑过去上了车。她在最后一排坐下,转头朝他挥手。他站在原地,直到车开远。
他转身往回走,手指插进外套口袋,握住那枚U盘。表面有细微的划痕,边缘有些发烫,是刚才握得太久。
回到房间,他没开灯,直接走进厨房,烧水,泡面。面快熟时,他听见手机响了一声。是校车系统发来的到站通知,糖糖已安全抵达。
他吃了一口面,温度刚好。
放下筷子,他掏出U盘,放在灶台边。火焰在锅底跳动,映得金属面一闪一闪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重新收进口袋。
然后他走进书房,打开抽屉,取出一个新的读卡器,连上电脑。他将昨晚的日志重新导出,生成一份虚假的残缺版本,存入另一块U盘。这块U盘没有加密,标签清晰写着“赵德海案备份”。
他把这块U盘放进公文包,和案卷放在一起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桌前,翻开糖糖留在这里的作业本。一页是数学题,字迹工整。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画:一个小人站在灯下,手牵另一个小人,背后有许多细长的影子伸过来,但都被光挡在外面。
他手指抚过那盏灯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他立刻合上本子,公文包拉链拉好,起身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
是楼上的邻居,拎着菜回来。
他松了口气,退回客厅,拿起水杯。水是凉的,杯壁有层薄雾。
他坐回沙发,把公文包放在腿上,手一直没离开拉链。
窗外,阳光移到了对面楼的阳台,晒着一排绿植。一只麻雀落在栏杆上,跳了两下,飞走了。
他闭上眼,耳边响起的不是警报,不是指令,是糖糖念出那一串数字的声音。
清晰,平稳,像读一道算术题。
他睁开眼,掏出U盘,贴身放进内衣口袋。
布料贴着皮肤,有一点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