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排查顾问名单中所有曾有公职背景人员，重点追踪审批关联。
他放下笔，看着两人：“他们想打舆论战，我们就用事实说话。证据链不能断，人证不能散。”
小刘皱眉：“可一旦牵出公职人员，材料很可能被卡。系统内一压，咱们连调阅都难。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陈默说，“三天内完成初步整合。所有资料双备份，一份本地加密，一份交李薇托管媒体渠道。一旦有异常删改，立刻对外释放。”
李薇在屏幕那头点头：“我可以联系三家地方媒体共建信息池，确保数据不被单方面封锁。”
陈默点头：“好。从现在起，所有对外联络用加密渠道，电话不提案件名称，用‘青林项目’代称。见面不约公共场所，一律来事务所。”
他说完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隙。楼下街道车流不息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正穿过马路往小学走去。他看了一会儿，重新拉上窗帘。
“这案子不会再是单一对抗。”他转过身，“是系统对系统的较量。我们手里没权，只有证据和公众信任。所以每一步，都得踩实。”
小刘低头记着什么，忽然抬头：“陈哥，万一……他们把目标转向家人呢？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陈默没回避这个问题：“我已经做了预案。所有亲属信息脱敏处理，住处监控升级，孩子接送由专人轮替。你们也要注意。”
李薇在屏幕里轻声说：“我昨天就把父母接到郊区住了。”
小刘没再问，只是把笔记本合上，点头。
会议结束，两人离开。李薇的视频窗口熄灭，小刘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远。陈默坐在办公桌前，重新打开企业顾问名单，把“周振国”的资料打印出来，放进一个新文件夹，封面上写：“新局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眼三分钟，再睁眼时，目光落在糖糖的画上。那只小手依旧拉着父亲的衣角，画纸边缘有些卷曲，是被反复触摸过的痕迹。
他伸手抚平一角，起身关掉灯。
窗外城市灯火依旧，远处一栋高楼的广告屏正滚动播放新闻快讯：“最高法宣布将直播审理青林镇污染案，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”
他站在黑暗里，没动。
几秒后，低声说：“这次，不能只守。”
他重新打开电脑，调出巡回法庭的管辖规则，逐条对照案件受理条件。当看到“重大社会影响案件可由巡回法庭直接受理”这一条时，他停下，把这句话复制到文档中，加粗，标红。
然后他打开另一个页面，输入“周振国+环评审批+赵德海案关联”，开始检索公开报道。
页面跳转，一条三年前的旧闻出现在搜索结果第二条：《某省环保厅原副厅长退休后任职企业，遭质疑利益输送》。新闻配图模糊，但能看清会议席上一个穿灰西装的背影，右手拿着文件，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。
陈默放大图片，盯着那块表看了几秒。
表盘右下角有个小缺口，像是曾经摔过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拉开抽屉，从一叠旧案照片里翻出一张——赵德海案初期，一次内部协调会的抓拍。照片角落，一个模糊身影正低头看表，袖口露出一截表带。
他把两张图并排放在屏幕上。
表盘缺口的位置，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