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低声说:“你要小心。如果这是真的盟友,那是援手;如果是陷阱,目的就是让你主动踏入更深的地方。”
他没答话,只是把笔记本翻到夹着干枯叶片的那一页。叶脉间确实有个极小的编号,用铅笔写的,几乎看不清。
“我已经备份了所有内容。”他说,“原件不动,复印件分三处存放。一份给你,一份交给可靠渠道,最后一份……我自己留着。”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她说完,又补充一句,“如果你需要发声,我随时可以点火。”
电话挂断后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他把设备逐一关掉,拔下硬盘,放进保险柜。窗外已经黑透,楼下的路灯亮着,映出窗框的影子。
他泡了杯茶,坐回书桌前,再次翻开那本日记。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:“当灯亮起时,黑暗不会消失,只会退到你看不见的位置。真正的勇气,是明知如此,仍愿意再开一盏。”
他正想合上本子,电脑屏幕忽然亮了。
不是他自己开机的。
主机没响,风扇也没转,但显示器却亮着白光,随后跳出一行黑字:
“欢迎加入更大的游戏。”
他立刻切断电源,拔掉网线,连同硬盘一起取出来。备用笔记本启动后,连接离线系统,检查主机电流日志。记录显示,凌晨两点零七分,设备曾自动唤醒,接收过一段加密数据包,来源经过多次跳转,最终指向境外服务器。
他写下三行字在纸上:
有人不想让真相停在这里。
他们怕的不是我,是传递。
灯,原来不止一盏。
然后他把日记原件锁进保险柜,三份复印件分别装进不同的文件夹,贴上无关标签。一份塞进女儿作业本里,一份混入旧案卷送往律所临时仓库,最后一份交由快递寄往外地律师事务所代管。
做完这些,天边已泛出青灰色。
他坐在桌前,盯着那张写满字的纸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门外走廊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,接着是电梯叮的一声。
他没动,直到听见楼下大门关闭的撞击声。
屋内恢复寂静。
他伸手摸了摸电脑外壳,温度正常。
桌上的纸条被风吹动一角,露出下面压着的照片——一张模糊的会议背影,其中一人侧脸依稀可辨,穿着唐装,手里夹着雪茄。
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:三个月前。
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灯,原来不止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