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脸色微变。
“这位先生。”戴眼镜的男人放下杯子,“你的情绪很激动。我们欢迎沟通,但不接受无端指控。如果继续这样,恐怕今天的谈话没法进行。”
“我不是来吵架的。”张强直视着他,“我是来讨个说法的。你们每个月赚几千万,能不能先拿出一部分,给那些看病没钱、孩子上学断供的人?哪怕每人五千,也是诚意。”
“这个数额我们无法承诺。”对方冷笑,“你们又不是唯一索赔的群体。”
“但我们是最先站出来的。”张强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们以为我们会怕?可我已经不怕了。我老婆去年查出肿瘤,我借了八万,现在医院催缴费。我不为自己,也得为她争一口气。你们坐在这里喝茶,我们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。你们说我们闹事?我们只是想活得像个人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
对方代表交换了个眼神,开口道:“我们可以考虑设立专项救助基金,但前提是——你们必须签署保密协议,不能对外透露谈判内容。”
“那就是封口费。”张强笑了下,“你们想用一点小钱,让我们闭嘴?可我们不是来要施舍的。我们要的是公开账目,是追责,是以后不再有人被骗。”
“你们真以为能赢?”那人身体前倾,“法律程序走下来,三年五年都不一定有结果。你们耗得起吗?”
张强沉默了几秒,慢慢站起身。
“你说我们赢不了?”他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整个房间,“可我们已经赢了——我们不再怕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同伴们。
“兄弟姐妹们,我们不是来跪着拿钱的。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,普通人也有底线,也有声音!”
他回头看向对方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们可以拖时间,可以威胁,但我们不会退。因为我们背后站着陈律师,更站着自己的良心。”
说完,他拿起录音笔,关掉电源。
“这一段,我们会传出去。”
六个人一起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走到一半,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,接着是压低的交谈。
张强没回头,脚步没停。
回到临时办公室,他脱下那件T恤,小心折好,放进背包最里层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女儿发来的语音:“爸爸,老师说你是英雄。”
他眼眶有点热,回了一句文字:“是陈律师带我们走出了黑暗。”
然后打开电脑,新建文档,标题写上“第二轮行动方案”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面上那份未签的保密协议复印件上。纸页一角被风吹起,又缓缓落下。
张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