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停回原位,熄火时看了眼副驾座上的手机。屏幕依旧黑着,飞行模式没关。他没动,坐在驾驶座上静了两秒,才伸手去解安全带。
钥匙插进锁孔前,他先低头看了看门缝。一张白色信封卡在那里,边缘被风刮得微微翘起。他没立刻捡,而是转身牵住糖糖的手,带她站到楼道灯下。
“等爸爸一下。”
他从包里取出一次性手套戴上,弯腰将信抽出,放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。信很轻,没有署名,封口是机器压合的。他捏了捏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屋内灯光亮起,糖糖蹦跳着往房间走:“我先把帽子挂起来!”
陈默没急着拆信。他先去厨房烧了壶水,给糖糖倒了杯温热的牛奶,又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葡萄糖口服液放进她书包。做完这些,他才坐到餐桌旁,把密封袋放在面前,用裁纸刀小心划开封口。
抽出里面的纸,展开。打印的一行字:
“游戏结束,但代价你承受不起。”
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,轻轻折好,起身走到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将信纸连同密封袋一起放了进去。动作平稳,像收起一份普通案卷。
糖糖跑出来时,他正关上柜门。
“爸爸,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山顶吗?”
“嗯。”他蹲下,替她理了理衣领,“明早五点出发,得早点睡。”
“我都准备好了!”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画纸,“你看,我画了我们要看的日出。”
纸上是歪斜的山轮廓,太阳刚冒出一点头,光洒下来,照在两个并排的小人身上。一个写着“爸爸”,一个写着“糖糖”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,比这还亮。”
第二天清晨五点,闹钟响第一声就被按掉。陈默已经醒了,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。他轻手轻脚起床,先去厨房煮了燕麦粥,切了一小盘苹果。六点前,他检查了门窗锁闭情况,手机调成震动,录音笔和备用钥匙贴身放好。
糖糖醒来时,他正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那个系着蓝丝带的小包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他把包递过去,“先拆礼物,再出发。”
她坐起来,解开丝带,打开盒子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帽子是浅灰色的,帽檐上印着一行小字:“未来律师”。
“真的是给我的?”
“当然。”他笑着帮她戴上,“大小刚好。”
她跳下床,对着镜子转了个圈,又跑过来抱住他的腰:“我要戴着它看日出!”
车驶出小区时天还没亮透。陈默握着方向盘,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后视镜。后方街道空荡,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。他提前打了电话,确认老周今天会多巡一次楼道,也给物业留了条短信,请他们留意门口异常物品。
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,糖糖靠在座椅上,小声背诵她作文里的段落:“我的爸爸从不说怕,但他总会站在最前面。他说,真相就像灯,不开,就看不见……”
“写得不错。”陈默说,“不过最后一句,是你自己加的吧?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“我觉得你说的这句话,比法庭上的判决还重要。”
山路蜿蜒,越往上走,空气越冷。到达山顶观景台时,天边刚泛出灰白。风不小,吹得人脸颊发凉。陈默迅速从后备箱拿出保温垫铺在地上,又取出保温杯,倒出热牛奶。
“先喝一口。”他递过去,“别着凉。”
糖糖捧着杯子,小口喝着。她戴着那顶帽子,帽绳系得很紧,风吹不掉。
“爸爸,你说第一次办案那天,也很怕?”
“怕。”他点头,“不知道证据能不能成立,不知道证人会不会改口,更不知道法官会不会采信。但我必须开口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是去了?”
“因为有人等着我。”他看着她,“就像你现在等着太阳升起来一样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安静地坐着,眼睛盯着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