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渐变亮，云层边缘开始泛金。忽然，一道光刺破云隙，洒在山脊上。紧接着，太阳一点点往上爬，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，猛地跃出地平线。
糖糖屏住呼吸，盯着那团光。
然后她说：“爸爸，以后我也要当律师，像你一样保护真相。”
陈默怔了一下。
他蹲下来，和她视线齐平：“这条路不容易。会有人骂你，会有人威胁你，甚至会有人想让你闭嘴。”
“可你也没闭嘴啊。”她仰头看他，“你一直在说。”
他伸手抱住她，风在耳边呼啸，阳光照在背上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，先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下山途中，糖糖在后座睡着了。陈默放慢车速，中途停了一次，给她盖上薄毯。进城后，他绕了两条街，确认没有车辆尾随，才拐向小区。
家门口依旧安静。他先让糖糖在车上等，自己上前检查门锁。一切正常。他开门，开灯，让她进来。
“去洗个脸，然后吃午饭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她蹦跳着往洗手间走。
陈默站在玄关，脱下外套，挂在衣架上。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开始打字：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家，记得你画里的光。”
打到一半，他停下，删掉整行。
锁屏，放下手机。
晚上八点，他陪糖糖读完故事书，看她躺下，替她拉好被角。
“爸爸，”她闭着眼睛轻声说，“今天的日出，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“晚安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，“做个好梦。”
回到书房，他坐到书桌前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亮起，映出他平静的脸。他没有登录邮箱，也没有翻阅案卷，只是静静坐着。
窗外城市灯火通明。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纸，是早上拍下的日出照片打印件。他把它夹进案卷封面里，合上。
然后低声说：“真相的代价，我愿意付。”
他起身，走向卧室，路过客厅时顺手关了灯。
糖糖的房门虚掩着，他停下，推开一条缝，确认她睡得安稳。
正要离开，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新短信。
他拿出来，看了一眼。
屏幕上的字很短。
他没删，也没回复，只是把手机翻过来，面朝下放在茶几上。
他重新走回书房，打开抽屉，将那张威胁信的复印件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取出一支笔，在页边空白处写下三个字：
“继续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