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上传不到半小时,话题#谁在制造虚假民意#冲上热搜。
回到法庭,第二轮辩论重启。
被告方试图转移焦点:“原告代理律师长期煽动对立情绪,利用个案博取关注,阻碍科技进步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:“进步不该建立在欺骗之上。你们一边拍宣传片讲温情故事,一边把数据卖给离岸公司。真正的阻碍,是你们把技术变成了掠夺工具。”
他举起平板,播放一段小刘提供的模拟动画:一条条数据流从居民日常行为中剥离,经过伪装处理后,汇入海外账户控制的服务器集群。
“每一笔交易背后,都是无数人的隐私被切割、打包、出售。而他们毫不知情。”
法官全程专注记录。旁听席上,几位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技术专家也开始频频点头。
最后陈述时,陈默没有看稿子。
“我知道很多人觉得,这点数据不算什么。可正是这些‘不算什么’的东西,拼成了一个人的全部生活轨迹。去哪里、见谁、什么时候回家、有没有生病……当这一切都能被预测甚至操控,我们还剩下多少属于自己的空间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反对科技。我只是坚持,真相必须走在技术前面。否则,再亮的光,照的也是别人的路。”
全场寂静。
法官宣布休庭,择日宣判。
走出法院大楼时,天已擦黑。城市灯光次第亮起,高楼外墙的巨幅屏正在滚动播放今日庭审关键词:“隐私边界”“数据归属”“知情同意”。那些字随着夜色流淌,映在行人的脸上,也映在车窗上。
陈默站在台阶边缘,抬头看了一会儿。
身后有记者追上来问:“您觉得会赢吗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,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一条新消息弹出,没有署名,只有两个字:**继续**。
他转身朝地下车库走去。
车灯亮起时,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反光。他踩下油门,车子平稳驶出车道。
办公室灯还亮着。他推门进去,把文件摊开在桌上,打开录音笔准备复盘庭审细节。
桌角的台灯洒下一圈暖黄光线,刚好覆盖住那份糖糖画的图纸。
他喝了口水,翻开笔记本,写下第一行字:明日跟进日志溯源进展,联系法院技术科预约调取时间。
笔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查一下今天那封信的纸质来源,城南印刷厂最近有没有接类似订单。
窗外,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