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的密码桥。”她说，“谁想过来，都得先问我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他已经无法再瞒下去。这个案子牵扯的不只是数据、专利或权力，而是未来本身。而未来，正坐在他对面，一笔一划地描着属于她的防线。
饭后，糖糖坚持要把碗洗了。她够不着水槽，就踩在小凳子上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泡沫沾在指尖也不擦。
陈默坐在客厅翻案卷，目光却几次飘向厨房。她哼着歌，调子跑得离谱，但很安心。
等她洗完出来，脸上还挂着水珠。他递过毛巾，她接过去胡乱擦了两下。
“爸爸，我能看看你那个案子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“你看不懂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可以学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你不是说，知道得多才不会被骗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起身走到书房，从抽屉里取出那份临床试验备案摘要。没有基因序列图，也没有技术参数，只有一段简要说明：**项目目标为提升特定遗传性疾病的基因修复效率**。
他撕下其中一页无关紧要的附录，折成小方块递给她。
“这是他们交上去的材料。”他说，“你要做的，不是看懂每个字，而是找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她接过纸，翻开压平，趴在地上用铅笔圈圈画画。
“这里写了‘安全性已通过动物模型验证’。”她指着一行字，“可为什么没写用了多少只老鼠？也没说它们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陈默怔了一下。
这不是专业术语的漏洞，而是一个孩子本能的质疑——没有结果的过程，算不算证明？
“你接着看。”他声音低了些。
她又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抬头，“爸爸，如果他们在撒谎，会不会也在别的地方留下痕迹？就像我上次数学作业抄错数字，结果整个算式都不对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们要一点一点查。”
她点点头，把纸折好塞进书包夹层，动作小心得像藏宝贝。
夜里九点半，她躺在床上，眼睛还睁着。
“爸爸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会一直查下去吗？”
“会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要快点长大。”她喃喃道，“以后帮你一起看文件。”
他替她拉好被角，转身关灯。
第二天清晨，陈默出门前在玄关多停了几秒。他打开公文包，看见最上层放着那张“DNA彩虹桥”的画。下面是她昨晚写的几个问题：
“为什么可以改基因，却不许改人？”
“如果所有人都被改得一样聪明，还有不一样好吗？”
“科学家有没有小时候也被别人改过？”
他合上包，拎起出门。
车驶出小区时，阳光刚爬上楼顶。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档案盒，标签清晰写着：“生命边界·一号案”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新消息，来自未知号码。
他没看。
右手放在方向盘上，指腹摩挲着皮革缝线。